梁勇一听,脸都绿了,立刻叫起屈来
“我冤枉啊!张玉英同志,你不能这么血口喷人啊!是,我是没立案,但那是因为你真的拿不出确凿证据啊!
你说马镇长那什么你,除了你口说,有第三人看见吗?有监控录像吗?有物证吗?
马国兴也不是普通人,他是一镇之长!没有铁证,我们派出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他抓了、立案调查?那不符合程序啊!”
张玉英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查案,收集证据,这不就是你们派出所的责任吗?你们不去调查,不去找证据,反而反过来问我一个受害人要证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就是怕得罪马国兴,怕得罪他背后的领导,所以才敷衍我,欺骗我!你们和那些欺负我的人,没什么两样!”
梁勇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秦峰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张玉英和梁勇之间来回移动。
看着张玉英和梁勇一来一回地争论,张玉英虽然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但她叙述事情的逻辑是清晰的。
时间、地点、人物、经过,都能说清楚,而且前后连贯。
她对梁勇欺骗她的指控,也与刚才梁勇在天台楼梯间的坦白,基本也能对得上。
这看着,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梁副所长,在张玉英同志第一次来报案,指控马国兴的时候,你作为接待的负责人,当时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梁勇被问得额头又冒汗了,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秦书记,当时接到张玉英的报案,我们也很重视。按照程序,我们首先找到了马国兴镇长本人进行问话。
马镇长当时非常坚决地否认了,说这纯属诬告,是张玉英因为工作调动不顺对他心怀怨恨,故意造谣诽谤。
而且从办案角度来说,在张玉英身上,我们确实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马镇长的生物痕迹……比如毛发、皮屑、或者……体液之类的。
现场我们也去看了,但时间过去有点久,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从证据角度,确实非常薄弱,几乎等于零。”
生物痕迹……当张玉英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我傻啊……我当时……吓懵了,只觉得脏,只想赶紧洗干净……我没想到要留证据……我害怕……要不是后来……马国兴他赶尽杀绝,不但威胁我,还找人去吓唬我娘家人,逼我爹妈……最后还把我弄到那个精神病院去……我都想着,这哑巴亏,我就自己吞了算了。”
张玉英是乡镇女干部,但更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遭遇那种事情后,首先感到的是巨大的羞耻和恐惧,本能地想要清洗掉污秽,却也因此毁灭了最关键的证据。
秦峰听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
没有立即报警、洗澡毁灭证据,这确实是张玉英在法律上最不利的地方,也让办案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回响。
屋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马国兴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恶狠狠地瞪着张玉英看,看那架势,真是恨不得把张玉英给生吞活剥了!
“张玉英!你这个疯婆子!你还敢来这里胡说八道!诬陷领导!我看你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疯病又犯了!”
马国兴一进门,就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张玉英的脸,破口大骂。
“马镇长!”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秦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你进我的办公室,连门都不敲?基本的规矩和礼仪都不懂了吗?”
“秦书记,我这是……”
“出去!”
秦峰根本不给马国兴说完的机会,指着门的方向说:“在门外等着!我说让你进来,你才能进来!”
秦峰的态度异常强势,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并不是因为秦峰想要摆什么官威。
他刚来光明镇,原本就没有什么根基,如果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一个下属贸然闯进来大闹特闹。
而秦峰却不敢强硬制止,小到光明镇干部的眼里,大到整个安平县的官场里,他都将威严扫地,从此不会有人把他这个镇党委书记放在眼里!
所以,秦峰必须强势!必须确立自己的权威和界限!也是维护他自己作为光明镇一把手最基本的尊严和领导力!
马国兴又惊又怒,他实在是不敢置信,他居然被驱逐了?
他当镇长这么多年,在光明镇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种气?
更何况还是在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面前!
马国兴非但没退出去,反而梗着脖子,还想拿捏一下老资格的架子。
“秦书记!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也是一镇之长!这张玉英是个有精神问题的危险分子,她刚才还要跳楼!我是怕她对你不利,才着急进来看看!你就这么对待关心你安全的老同志?”
秦峰心底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跟马国兴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他需要的是确立不容挑战的规矩!
“马国兴,你耳朵聋了是吧?再不滚出去的话,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我马上就把你的行为,原原本本通报给县委、县政府!你看看到时候,是你能解释清楚,还是我能说得明白!”
秦峰的反应甚至到了直接撕破脸的地步,这是马国兴万万没料到的。
秦峰可是实打实的镇党委书记!是光明镇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按照组织原则,书记永远压镇长一头!
想到这里,马国兴脸上的怒气僵住了,转过身去,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办公室。
很快,敲门声响起,还传来了马国兴的声音。
“秦书记,我刚才太冲动了,我检讨。请问,我现在能进来吗?”
这一幕,可是把梁勇、杜晖,以及张玉英给看傻了眼,他们三个都算是镇里的老干部了,对马国兴的做派再熟悉不过。
马国兴在光明镇,向来是横行霸道,什么时候见他吃过这么大的瘪?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