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秦峰弯腰,从地上那堆搜出来的东西里,随手捡起一个厚本子,打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账。
哪年哪月,煤矿卖了多少钱,实际入公账多少,被郭老栓截留了多少。
哪个老板想承包煤矿的工程,给郭老栓塞了多少钱。
甚至连过年过节,谁家送来几条烟、几瓶酒,都记得一清二楚。
秦峰把账本扔在郭老栓脚边,又指了指院子里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现金、金条、珠宝、名烟名酒。
“郭老栓,这些都是从你家地窖里刨出来的!还有这本账,一笔一笔,记得比你家族谱还清楚!你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不吃不喝几百年,能攒下这么多家当?现在,你还有啥可说的?”
铁证如山,就摆在光天化日之下,郭老栓能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秦峰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地窖,连他老婆儿子都只知道大概位置,不知道具体怎么开!这个姓秦的,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围在院墙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会儿可算是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都是钱?还有金条?”
“我滴个娘诶,这得贪了多少啊!”
“啧啧,你看看那金砖,跟咱们砌墙的砖头似的堆着……”
“估计把咱们红土沟,不,把咱们这十里八乡所有人的家底儿凑一块,也没他郭老栓一家贪得多吧?”
“黑了心的老狗!”
大家伙都知道郭家贪了很多钱,但到底贪了多少,却没个准数。
直到现在亲眼所见。
“我草尼玛的秦峰!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郭威还在疯狂挣扎,扯着脖子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秦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郭强,别着急。就轮到你了。”
说完,秦峰转身对郑建安和李姿婷等人一挥手:“走!去隔壁,郭强家!”
一行人来到郭强家。
屋子盖得挺气派,家具家电都是名牌。
还养了一缸金鱼。
秦峰走到堂屋中间,那里立着一根漆成金色的柱子,看上去是支撑房梁的主柱之一。
秦峰伸手,在柱子上敲了敲,又用力推了推柱子旁边一个沉重的老式碗柜。
“来几个人,把这个柜子挪开。”
几个警察上前,费了些力气,才把那个实木碗柜挪开。碗柜后面的墙壁和柱子连接处,露出一条缝隙。
秦峰从旁边拿起一把搜出来的小撬棍,插入缝隙,用力一别。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柱体木板,竟然像一扇小门一样,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中空的木柱内,塞满了东西!
现金,金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票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最里面的一个黑色长条帆布袋。
秦峰伸手,将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提了出来,拉开拉链。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帆布袋里,赫然是两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还有一把黑黝黝的仿制手枪!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黄澄澄的子弹!
“私藏枪支!而且还是改制枪支!”郑建安的脸色彻底变了。这玩意儿,可比贪污受贿的性质严重太多了!这是重罪!
潘晓云这会儿可是激动坏了,手机镜头就没离开过地上那堆成小山的现金、金条,还有那几把黑黝黝的枪支。
这绝对是能轰动全省的特大新闻!
长丰县村霸父子,家中搜出巨额不明财产和枪支弹药!这标题一打出去,她潘晓云的名字,还不得在江南省新闻界响亮起来?她调整着角度,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李姿婷和邱明瑞也没闲着,同样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不过他们更多是从办案角度出发。
这些赃物和枪支是关键物证,必须记录清楚,回头要完整移交给市纪委的。
看着眼前这一切,李姿婷心里对秦峰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捣黄龙,人赃并获!
郭强这会儿是彻底蔫了,脸色变得比死人还白。
郭强忍不住抬起头,死死瞪着秦峰,嘶哑着嗓子问:“秦峰!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家柱子有问题?快说!”
秦峰冷冷地扫了郭强一眼。
“我怎么知道的?听好了,是群众给我提供了线索!”
郭强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实在是猜不到,他心里到底信了几分?
秦峰看向院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郭家父子干的好事!贪污、受贿、敲诈、勒索,还敢私藏枪支!
党和政府,对铲除这些祸害老百姓的腐败分子、黑恶势力,决心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有一个抓一个,有一窝端一窝,绝不手软!
所以,大家不要怕!以前你们受了欺负,不敢说,是怕他们打击报复。现在,有政府给你们撑腰!有法律给你们做主!
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或者你们的亲戚朋友,被郭家父子欺负过、敲诈过、伤害过,现在,就是说出来的时候……”
秦峰这番话,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人群彻底炸了!
“我说!我来说!”之前被秦峰点过名的刘文革,第一个挤了出来。
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汉子,此刻满脸是泪,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既是跪秦峰,也是跪天跪地跪以及曾经受过的那份憋屈。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郭威他不是人啊!他看我闺女长得俊,就起了歹心,好几次在路上拦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想动手动脚!我闺女吓得不敢上学,我和我婆娘没办法,只能把她送到外公外婆家躲着!我是个没用的爹啊!”
刘文革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他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
“还有我!”王有福也红着眼睛站出来,指着郭老栓骂道。
“郭老栓!你个老东西!前年我想开个小煤窑,手续卡在你那里,你开口就要十万块打点费!我不给,你就让上面天天来查,罚得我差点跳楼!最后没办法,我东拼西凑借了十万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