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见时清让没有反驳,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不否认,那不就是肯定了吗!!
时清让莞尔,他怎么会看不出一个还没上大学的小孩儿的心思呢?
不过他刚刚那句“姐夫”倒是叫的他心情舒畅,他不介意给他点儿好处。
“你喜欢灵犀环?”
陆余眼睛倏的亮了,看着时清让不停地点头。
他的眼型跟安穗的类似,都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此刻亮晶晶的盯着时清让,让时清让有种看到了安穗眼睛的错觉。
笑了笑:“嗯,这回过来刚好多带了几枚,到时候让你姐姐拿给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眼看就要转移了,沈意禾才回过神,看向时清让:“小让不是在从事与游戏相关的工作?”
说完她看向安穗:“记得之前岁岁是这么跟我们讲的。”
时清让点了点头:“之前是电竞职业选手,退役后才开了家小公司,让您见笑了。”
沈意禾哪里会不知道时清让这是在谦虚。
灵犀环嘛,她知道的,自从出来后各大新闻争相报道,连她去跳个广场舞,都有朋友炫耀自家孩子给买的灵犀环。
没想到小让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她笑眯眯的看着时清让,越看这孩子越觉得满意,长得俊,待人有礼貌,有本事还谦逊,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这么想着她忽然想起来之前联系的给安穗送花的两个小子。
脸色瞬间变了又变,本来觉得长得挺俊的优秀小子,现在跟小让一比,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别说威胁了,那简直是不够看啊……
沈意禾想着要不叫那两个孩子别来了。
安怀远看着几人和和乐乐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啜了口平时最爱喝的茶,却只觉得寡淡无味。
他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引得几人都看向了他。
他瞬间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又咳了两声,假装是喝水呛到了。
沈意禾:“……”
时清让轻扯了扯唇角:“叔叔,我听岁岁说您平常在家很喜欢喝茶。”
“他哪里是在家喜欢喝茶,”沈意禾笑着摆手,“他那是只要一闲下来,恨不得时时刻刻研究他那些小玩意儿,什么茶叶,茶具,茶宠……可没少买。”
安远怀被说的脸上一热,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轻“哼”了声,把脸转向了别处,显然不想回答时清让的问题。
安穗也察觉到了老爸可能不太喜欢时清让,担心时清让会不开心,桌子底下的小手偷偷握住了时清让的手。
时清让不动声色的回握了握,示意她不要担心。
“叔叔,”时清让看向安怀远,脸上是恰到好处,不卑不亢的笑意,“我刚好带了一些茶过来,是我外公以前的茶商给留的,说是牛栏坑的肉桂,值得收藏,我也不太懂,想请您帮忙品品。”
安怀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牛栏坑肉桂”这几个字落在他的耳中,像是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这么喜欢茶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茶?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得看门路,看人家愿不愿意分你一点。
不过他年轻的时候跟二哥去一个高官家送礼,有幸尝到过一点,那味道,啧啧啧。
他将信将疑的转过头,看向时清让。
时清让站起身,从之前拿过来的一大堆东西里,拿出一个素色的纸袋,没有lOgO,没有标签,只是用麻绳简单地扎着。
他拆开麻绳,从里面取出一个锡罐。罐身上贴着一张泛白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小字,包括年份,产地,品种,只是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安怀远不动声色的接过锡罐,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干茶的香气是往下沉的,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
深吸口气,安怀远很快捕捉到了藏在茶叶深处的幽幽冷香。
这味道,与当年品尝到的味道极为相似,但却又有些隐隐的不同,更加醇香。
时清让去洗手间洗完手,拉开椅子,坐在了安怀远的对面:“我泡给您尝尝,您看看如何。”
安怀远没有拒绝。
时清让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烫壶,温杯,投茶。
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时清让身上,他的动作不快,甚至透着点散漫,但每个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浑然天成,优雅又矜贵。
茶则在他指尖转了个圈,茶叶落入壶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注水,洗茶。
安穗盯着时清让那分外熟练的动作,她从没见过他喝茶,他一般不是喝水就是喝可乐。
要不是她跟他提起过自家老爸喜欢喝茶,他不知道从哪弄了点儿茶叶过来,安穗想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看见时清让泡茶吧?
不知怎么的,忽的又想到了在电玩城的时候,时清让跟时清予之间的对话。
只觉得有些心疼。
他应该是不喜欢这些的,但是却做的像是形成了习惯一般,不知道是练过多久,才能这样烂熟于心。
出汤。
第一泡茶汤的颜色很浅,几近透明,但香气已经浮了上来。
时清让没有急着倒第二泡,他把壶盖打开,让茶叶在壶里醒了一会儿。
安怀远看着看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不一样,这样的手法,这样的小细节……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还懂茶?
第二泡注水的时候,时清让的水温比第一次要低了些。
安怀远注意到了,他也问了出来。
“嗯,”时清让笑了笑,“肉桂的劲儿在后面,第一泡醒了茶,第二泡水温太高会激的太猛,层次就出不来了。”
安怀远眼中这次明显带上了惊讶,嘴角终于是不受控制的弯了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聊茶聊到过这个程度了,身边的人喝茶,多半是“好喝”“不错”“很香”,没有人在意水温,注水方式,出汤时间这些细节。
他一看就能看出来,时清让并不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做的这些。因为为了迎合他人的喜好,临时去抱佛脚,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么细。
可见他是真的懂茶的,他不仅懂,甚至比他做的更好。
安怀远心里有一点儿不甘心,毕竟他泡茶都快泡了三十年了,在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面前,竟然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