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
倒是佐助的眼睛,出了问题。
第一个发现的是眼睛刚刚恢复的鼬。
那天清晨,当宇智波族地的训练场上没有传来熟悉的千鸟锐枪声时,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推开佐助的房门,看到那个一向早起的少年正坐在窗前,右手覆在左眼上,眉头紧锁。
阳光从树荫间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迷雾——虽然没有失明,但是看东西也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所有的光影都变得模糊、涣散。
鼬的心沉了下去,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知道是写轮眼瞳力透支了。
其实按照佐助对写轮眼的用法,早就该失明了才对。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和因陀罗的查克拉有关。
自从抽离出查克拉后,佐助的瞳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万花筒的图案仍在,但瞳力的明显变弱了,大量调用时,眼部经络也开始胀痛。
鼬没有犹豫,转身朝火影大楼走去。
纲手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重建结算、任务调配、灵根计划的物资清单……
在鼬走进办公室后,就注意到纲手紧皱的眉头,知道火影大人正忙的不可开交。
但是为了弟弟,鼬还是硬着头皮汇报了佐助眼睛的事。
听完情况后,纲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申请单,盖上了印章——那是白蛇仙人复原药剂的申请单,此刻实验室正在全力忙活灵根计划的事,如果没有这份申请,兜怕是不会理会。
“你拿着这个去找兜。”她把申请单递给鼬。“不过现在实验室因为一些事比较忙...所以,我也不确定兜什么时候能做好这个药剂。”
“明白了,多谢火影大人。”鼬躬身接过申请单,快步走出了火影大楼。
他本想直接去实验室,但转念一想,又拐了个弯,朝一乐拉面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打听到,加藤鹰今天被鸣人拉着去吃面了。
一乐拉面。
这家在数次袭击中越开越大的小店,几乎是木叶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此刻正值午间,面香四溢,热气腾腾。
加藤鹰坐在靠里的位置,嘴里吸溜着一大碗味增叉烧面,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鸣人坐在他对面,面前堆着三个空碗,正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
“鹰啊,你说兜那个灵根计划要是真成了,我能不能也装一个?”
“你体内有九喇嘛,而且也会仙术,你还装那玩意儿干啥?”加藤鹰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到时候大家都有,可是我没有,那岂不太low了嘛!而且多装一个,感觉也很厉害啊有没有。”
“那你自己找兜说去,别找我。”
“哎呀,兜一定会嫌弃我浪费的,你就给他说说,让他给我装一个嘛,他贼听你话。”
“他听不听我的先不说……前半句你还真挺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正拌着嘴,面馆的帘子被掀开了。
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佐助。
佐助的脸色不太好看。
加藤鹰停下吸面的动作,抬头看了看佐助的眼睛,又看了看鼬手中的那份皱巴巴的申请单,大概猜到了什么。
鸣人倒是嘴快:“哟,佐助,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晚上学好色仙人去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佐助的额头上蹦出两根青筋。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了鸣人一眼,然后将头扭到一边。
他很清楚,一旦他暴起,鸣人下一句绝对就是“打一架”。
问题是,他现在眼睛有问题,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是对九尾查克拉运用越发得心应手的鸣人的对手。
所以他即使气得浑身发抖,也还是从心地忍住了。
加藤鹰没理会两人的“暗潮涌动”,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接过鼬递来的申请单扫了一眼。“果然,是白蛇仙人复原药剂啊……看来因陀罗的查克拉确实对瞳力有着极强增幅。”
甩了甩单子,加藤鹰疑惑道:“鼬大哥,你直接去实验室找兜领呗,给我是?”
鼬苦笑:“纲手大人说实验室那边太忙了。这支药剂,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来。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佐助的修行被拖累,村子,也算是少了部分战力不是......”
加藤鹰点了点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白,结账。鸣人多的两份他自己付。”
“诶?不是说好你请吗,而且我俩什么时候算的这么清了,白,我再添三十两,这钱是付我的,鹰的那份他自己挂账了啊。”
鸣人从兜里摸出三十里丢桌子上,推着加藤鹰就走。
加藤鹰就这么被推着,一行人朝兜的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的位置在村子东北角的一处地下设施,入口被一片新栽的树林掩映着。
还没走近,加藤鹰就注意到入口处多了几道岗哨,还有结界班新布置的感知符文。
看来纲手对灵根计划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入口处的小屋里,一个白发忍者正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那册子的封面花花绿绿的,背面能看到画着大大的18禁。
加藤鹰凑过去,嘿了一声:“卡卡西老师?好久不见呐~”
卡卡西抬起眼皮,看到是加藤鹰,用写轮眼仔细看了看,发现加藤鹰不是被他人变身冒充的后,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里的册子并没有放下。
“什么时候回村的?也不说一声~早知道刚才吃面就挂你单上啦。”加藤鹰感知到了被卡卡西扫描了,不爽的嘟囔了一句。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但足够卡卡西听清了。
卡卡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合上册子,坐直了身体。
“被紧急召回的。”他指了指身后的实验室入口,“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你应该比我清楚。纲手大人把村子的精英上忍分批换防,我负责外围警戒。”
加藤鹰点了点头。
想来纲手把他们调回来可不只是为了守护项目,她要将精英忍者从日常任务中逐步抽离,为两个月后的灵根移植做准备。
一旦计划成功,这些本就强悍的上忍们掌握了仙术,木叶的整体实力会跃升一个台阶。
“你自己进去吧。”卡卡西重新躺回沙发,翻开册子,“这里封闭,其他人暂时不能入内。”
加藤鹰朝众人耸了耸肩,独自走进入口。
也算是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实验室的门前。
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来兜和大蛇丸低沉的讨论声,夹杂着试管碰撞的叮当声。
加藤鹰推门进去,看到兜正趴在显微镜前,大蛇丸在白板上画着什么复杂的符文。
两人都是满眼血丝,显然很久没睡了。
“额,兜,白蛇仙人的复原药剂还有吗?”加藤鹰开门见山。
兜头也不抬,朝角落的柜子努了努嘴:“第三层,左边第二个。你自己拿。用完拿回来,刚好我们这边试管用的差不多了。”
加藤鹰走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摆着一排试剂,贴着标签,写着各种拗口的名字。
他找到了标着“白蛇仙人·眼部修复”的那一支,拿起来看了看。
试剂和之前看过的别无二致,在光线下微微泛着荧光。
“谢了。用完给你拿回来。”加藤鹰说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兜头也没回,只“嗯”了一下,任由加藤鹰来去自如。
外面,众人正在等。
鼬看到加藤鹰手里的试剂,欣喜地伸手就要去接。
佐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那个传说中能修复万花筒损伤的药剂长什么样。
结果加藤鹰二话没说,直接一针扎进佐助的手臂。
“噗嗤——”
佐助愣了一下。
药剂被“嗖”地一下推入,速度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然后加藤鹰拔出针管,转身又走回了实验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众人嘴角直抽抽。
不儿,木叶真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实验室是缺这点针管吗?
这么着急拿了出来又拿回去?
佐助更是完全懵了。
什么东西刺挠了自己一下,然后一凉……就完事儿了?
这可是能解决他们宇智波一族万花筒使用过度的神奇药剂啊。
不用沐浴焚香斋戒什么的?
合着一点儿仪式感没有呗?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细小的针眼,又抬头看了看加藤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柠檬。
倒是鼬反应快:“佐助,感觉怎么样?”
佐助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药剂入体后,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手臂蔓延到眼部,像是有无形的暖流在洗涤眼球。
那股朦胧的雾感正在一点点散去,万花筒的瞳力重新开始流转,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还行。”他说。
鸣人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佐助的眼睛:“好像真的亮了一点。不过佐助,你这样是不是可以s日向家的人了?”
佐助额头上再次爆出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脏东西一般见识。
鼬见佐助无大碍,便朝加藤鹰的方向拱了拱手——虽然加藤鹰已经进了实验室看不见。“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记卡卡西账上!”加藤鹰的声音从实验室里闷闷地传出来。
门口的卡卡西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刘皇叔又翻过一页。
佐助眼睛的事情就这么完结了。
众人各自散开。
不过加藤鹰并没有急着回家。
他拐了个弯,走向村子后方的一片小树林。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石头,是他,鸣人,萤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今天没有在家修行,忽然兴之所至,就来了这个地方,顺便想想事情。
他盘腿坐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记忆。
自从那天觉醒了对猴哥的记忆后,加藤鹰就一直在反复琢磨着自己被猴哥“夺舍”时的画面。
他有些奇怪——按照前世看过的《西游记》,猴哥应该是在斜月三星洞学的地煞七十二变,而不是天罡三十六法。
但他转念一想,尚未成佛的猴哥都可以使出“法天象地”这般神通,并且大小如意变化自如,那分明是天罡法领悟极深的手段,远非单纯的变化之术可比。
更别说成佛之后,境界更高。
若说猴哥真的不懂天罡法,加藤鹰是不信的。
“或许,”他喃喃自语,“天罡地煞,本就是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合一刚好一百零八,为周天之数,象征着圆满和天地万物的总数。”
“是了,掌握了天罡法,可以推演地煞术;精通地煞术,应当也可能触及天罡法的门槛。”
思索片刻后,加藤鹰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将心神沉入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之前,当记忆被蒙蔽时,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那些画面——猴哥创造神台空间,猴哥施展神通,猴哥喝酒封神……他像是一个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看着别人的故事,虽然震撼,却总隔着一层。
但现在,记忆回归了。
再去观察那些画面时,一切都变了。
颜色变得鲜活了。
那些灰白的影像,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变得立体、生动、触手可及。
他能感受到猴哥在挥动金箍棒时,周身流转的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猴哥在创造神台空间时,手指划过虚空、将时间流速改变的细微波动;
他甚至能感受到猴哥在饮酒大笑时,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一丝落寞。
那是经历过大战、见过生死、被压在山下五百年后才有的落寞。
加藤鹰沉浸在这份感悟中,心神逐渐凝实。
他体内那五炁朝元的大循环开始加速运转,眉心神台处也有熠熠光芒闪烁。
那是精气神三花越发凝实的征兆——它们正在从五脏六腑向眉心汇聚,渐渐有了三花聚顶之势。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已经触碰到了“炼神还虚”的巅峰。
再进一步,便是炼虚合道。
加藤鹰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敢放肆。
他有之前借宇智波斑身体在平行世界尝试天人合一的经历——那一次,几乎将自己的神念彻底融入宇宙,若不是五炁朝元自动激发,他可能已经意识随着大流,消散于天地之间。
更可怕的是,那次尝试引来了那双九勾玉写轮眼的目光,将净土破灭,还追了他整整一个宇宙。
那一次,他是在平行世界。
但这一次,是在忍界。
如果在这里贸然炼虚合道,那双眼睛会不会再次出现?
一式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舍人被囚,龙崽在满世界找一式报仇,忍界本就风雨飘摇。
他若再引来那个级别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得忍住。”加藤鹰低声对自己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将精气神暂时压制,重新专注于对猴哥记忆的感悟。
既然暂时不能突破境界,那就先学神通。
猴哥那些手段——捏成空间,法天象地、大小如意、身外化身、筋斗云……哪一样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现在虽然无法完全复刻,但只要能学到一丝皮毛,多少对眼前的局面是有帮助的。
加藤鹰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那段鲜活的记忆中。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的衣角。远处的木叶村,重建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灵根计划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兜和大蛇丸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白绝细胞被一批批地提取、培养、封装成胶状的球体。
第一批原型球已经制作完成,正在等待充能测试。
纲手在村内调配着上忍的换防,将最精锐的力量逐步抽离日常任务,为灵根移植做准备。
自来也继续在训练场教那些愿意学仙术的忍者们,虽然进展缓慢,但好歹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已经开始感应到自然能量了。
鸣人每天搬砖、训练、被萤叫去吃饭,偶尔和佐助拌嘴,日子过得充实而单调。
佐助的眼睛在药剂的作用下,一天天恢复。万花筒的瞳力重新充盈起来,虽然还比不上抽离因陀罗查克拉之前的巅峰状态,但相信再过不久,就不会再影响战斗了。
而加藤鹰,除了偶尔配合兜做灵根球体的充能测试,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片小树林里,感悟着猴哥留下的那些记忆片段。
他总觉得,那些片段中,藏着许多他还没有领悟到的东西。
不仅仅是神通力量,还有某种更深层的……道与理。
木叶这边形势一片向好,可暗中一式与带土的计划,也开始了慢慢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