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终于结束了。
纲手最后强调了几项防御措施，鹿丸领了任务去布置空间感知结界，自来也拍了拍加藤鹰的肩膀说了句“好好休息”，众人便陆续散去。
加藤鹰之后就没有怎么发言。
他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目光在与会者之间扫过，似乎在思考什么。
萤注意到他的沉默，但没有多问。
当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加藤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六道仙人身边。
“老先生，去我那儿坐坐？喝杯茶。”
六道仙人看了他一眼，那双轮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火影大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会议室内积攒的沉闷。
月光洒在村子的街道上，给新建的屋舍镀上一层银白。
加藤鹰走得不快，六道仙人也不急，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加藤鹰的小院。
萤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战斗时柔和了许多。
见两人回来，她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说：“密室准备好了，茶也沏好了。”
“谢了。”加藤鹰朝她点点头，然后侧身对六道仙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六道仙人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一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显然是平时喝茶聊天的地方。
但加藤鹰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领着他穿过院子，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小屋。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隔音封印。
一张矮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两个茶杯，茶香袅袅，与室内的木质气息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安心的氛围。
加藤鹰请六道仙人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请。”
六道仙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看着加藤鹰，开门见山。
加藤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流转。
他放下茶杯，看着六道仙人，神色平静。
“首先，在开始之前，我想先提前告知您一件事。”
六道仙人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加藤鹰的意思，但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是否在净土监测到当时龙脉暴走，我被放逐？”
六道仙人的眉毛微微一动。
“小友，我在净土是有职责的，能对现世做的影响，其实有限。也不可能一直监控着忍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其实当时如果不是龙脉能量太过激荡，我甚至不会注意到……”
他的话很克制，但加藤鹰听出了潜台词——他在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出手相助。
加藤鹰抬手打断了他。
“不不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六道仙人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锡杖微微倾斜。
“我想说的是——”加藤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知道很多关于净土的事情，很多关于你的事。”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六道仙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那双轮回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平和与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横在腿上的锡杖开始叮叮作响，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锡杖内部涌动，随时可能爆发。
然而，加藤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快要溢出来的煞气。
他俯身淡定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当着六道的面，端起来，淡淡的啜饮着，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密室内只有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和锡杖不安分的叮当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六道仙人盯着加藤鹰看了很久。
那双轮回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但加藤鹰的眼中没有任何闪躲，里这么平静的、近乎坦然回视。
那眼神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不像是在看一个存活了千年的强者，仿佛是在看一个同代。
很怪，但六道觉得加藤鹰并不是在强作镇定。
那感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终于，锡杖的叮当声渐渐平息。
六道仙人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凌厉也随之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慈祥的老人。
“你很有意思。”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了。”
加藤鹰放下茶杯，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怕你。”
“不怕我？”
“你如果真的想对我动手，不会等到现在。”加藤鹰说，“你的性子我大概了解——柔软，包容，宁愿用言语感化也不愿用力量镇压。这点，和辉夜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的状态不一定打得过我。”
听到辉夜这两个字，六道仙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种随意的口气是闹哪样啊？
他当初打的可是很辛苦的好吧！
甚至他弟弟都去了月球日夜守护，生怕母亲破封。
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狂妄自大……
以甚至于加藤鹰最后一句略带挑衅的话，六道也不觉得刺耳了。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你身上……也确实有母亲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与他沟通……但……她什么都告诉你了？”
“没错，所以我才说，我想提前告知你这件事。”加藤鹰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包括净土拦截灵魂，包括你的两个儿子不断轮回转世。”
六道仙人的眼神再次变得深邃。
“那么，你想和我说什么？”
加藤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六道仙人，开口了。
“我想问的是——你建立净土，拦截灵魂，不让它们进入正常的轮回，是不是为了控制忍界的生死？你的两个儿子不断转世附身在忍者身上，是不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够一直观察、甚至操控忍界的走向？”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直指核心。
“你是不是想统治忍界？把这里当成猪圈，让自己的儿子们在里面嬉戏打闹，最后抉择出胜负，扶持其中一个成为领袖，从而间接掌控一切？”
密室内的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六道仙人沉默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那双轮回眼望着桌面上的茶杯，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了。
“如果我想统治忍界，千年前就做了。”
他的声音很轻。
“当年，辉夜被封印后，我和羽村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任何势力能阻挡我们。如果我们想建立帝国，想奴役众生，轻而易举。”
他抬起头，看着加藤鹰。
“但我和羽村选择了另一条路——传播查克拉，教导人们如何运用这种力量，然后……离开。让人类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加藤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净土，不是为了控制。”六道仙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是为了保护。”
“保护？”
“你知道大筒木本家，就应该知道，忍界的处境。”
加藤鹰点头：“知道。大好土地，给你们种树嘛。”
“本家，是本家做的。”
“本家一直在宇宙中搜寻着适宜神树种植的星球。”六道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旦某个星球的神树成熟，果实被摘取，出任务的人又没有按时回归，那本家就会派人来确认情况。如果让他们发现这颗星球……”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加藤鹰皱了皱眉：“所以，净土是为了屏蔽本家的感知？”
“是。”六道仙人点头，“你既然了解大筒木，就该知道我们的力量根本。”
说到这，六道仙人顿了顿，端起茶来似要喝茶。
加藤鹰直接一个白眼。
得，还在试探。
“知道，阴阳遁嘛。”
六道仙人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母亲怎么什么事情都和这个人类说啊！
而且这个什么大筒木一式，要不是刚刚听了他们开会，他还不知道呢！
母亲当时提起大筒木本家也是支支吾吾的。
嗨呀，本仙人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想到这里，六道仙人莫名有些生气，杯子“啪”得一下放回桌子。
语气莫名有些幽怨。
“不错，阴阳遁本质就是阴遁与阳遁的融合，属于查克拉。
而大筒木本家寻找星球，其实也就是为了寻找供养神树的自然能量罢了。
所以我构建净土这个查克拉环境，将忍界保护起来，自然能量不会逸散，就很难引起大筒木本家的注意了。”
哦吼。
巡猎全宇宙自然能量，却对查克拉的传播不做阻拦吗？
哎呀，哈基九勾玉，我好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呢。
加藤鹰眸中精光一闪。
六道仙人注意到了，猜想是加藤鹰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顺势道：
“所以，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打败一式，救出舍人，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防备本家来袭……”
加藤鹰摆手，“合作没问题，救那个想要攻击木叶，对木叶造成巨大伤亡，死伤惨重的你的大侄子也不是不行……”
六道仙人懵逼了。
不是？
舍人啥时候对木叶造成巨大伤亡了？最近也没一个木叶灵魂到净土报道啊？
上次确实来了一大批，但也就是来了就走了啊？
再说了，你们这次，不就打烂了一片森林吗？
怎么就，损失惨重了？？？
啊？？？
“咳咳。”
加藤鹰咳了两声，拉回了明显陷入自责的六道仙人注意。
“你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要太过自责，孩子嘛。”
“(⊙_⊙;)”
六道仙人明显听懵了，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
“小友，你还想要我怎样？”
“咳咳，之前的问题，不是还没回答完嘛，不如，先聊完如何？”
六道仙人回想了一下之前的问题，黑着脸道：“你是说阿修罗和因陀罗？”
“嗯哼。”加藤鹰点了点头，毕竟事关他义子。“聊聊，他们为什么不断附身别人身上？”
“因为执念不散......他们各自都有愿望。”六道仙人的语气变得复杂，“阿修罗相信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理解，相信和平可以通过努力实现。因陀罗则认为力量才是根本，只有强者才能带来秩序。”
“他们的理念不同，但出发点都是好的。作为父亲，我不想阻止他们去追寻自己的道路。”
“所以你就让他们转世？然后附身在别人身上，影响别人的意志吗？”
“会有一些影响，但很轻微。”六道仙人说，“阿修罗和因陀罗的查克拉，更像是……一种催化剂。它会放大被附身者内心深处的某些特质，但不会改变他们的本质。柱间和斑，鸣人和佐助，他们都是他们自己，不是阿修罗和因陀罗的傀儡。”
加藤鹰表示怀疑，放开了自己的感知。
随着灵魂强度的提升，他对他人言语中的真伪已经隐隐有了感知能力。
他能感觉到，六道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虚假的波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颗石子，如果石子是真实的，涟漪就会自然扩散；如果石子是虚假的，涟漪就会扭曲、变形。
而此刻，六道仙人话语激起的涟漪，是平静而自然的。
加藤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信你。”他说。
六道仙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加藤鹰会这么干脆。
“就这？”
“就这。”加藤鹰耸耸肩，也不会傻乎乎去给六道仙人透露自己的能力。
六道仙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果然很有意思。”
“彼此彼此。”加藤鹰也笑了，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信你，不代表我赞同你的一切做法。”
“比如？”
“比如净土拦截灵魂。”加藤鹰说，“你的初衷是保护，但结果呢？那些灵魂被困在净土里，数十上百年，不得轮回。他们愿意吗？你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六道仙人沉默了。
“还有你的两个儿子。”加藤鹰继续说，“你不阻止他们，是出于父爱。但那些被他们附身的人，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吗？柱间愿意被阿修罗的查克拉影响吗？鸣人愿意吗？”
六道仙人的眼神变得复杂。
“你果然知道...是鸣人么......”
“你一路上看他和佐助多少次了？我还能看不见？
“老爷子，我知道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加藤鹰叹了口气，“你守护了忍界千年，功劳苦劳都有。我没资格指责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好。”
六道仙人沉默了很久。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询问鸣人和佐助的意见。根据他们的意愿来处理这两股查克拉。”
“什么？”六道仙人嚯地站了起来，他并不怀疑加藤鹰能否做到，能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加藤鹰摆手，示意六道稍安勿躁，坐下说话。
但事关他俩儿子，六道仙人又怎么冷静的下来，“这两股查克拉有强烈的意愿，即使被抽离，他们也会自主寻找宿主的，他们真的只是有些许影响...更多的，是好处不是吗？鸣人的体质，佐助的眼睛......”
倒是没想到六道仙人反应如此大，加藤鹰起身替六道仙人倒了一杯茶。
“这件事，至少得问过本人意愿吧。”
“小友，这件事，先这样吧，我们都在好好想想......换个话题吧......关于神树，你知道多少？”
六道仙人强行转换话题。
加藤鹰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在平行世界，当时就是用他俩儿子的命，才将不愿意见他的六道逼了出来。
索性也就跟着换了话题。
大多数是六道仙人在讲，毕竟他是见过神树的。
“神树不仅如此，还可以变成一种可怕的生物兵器...当初我和雨村也费了不少劲才将它镇压......”
这还是加藤鹰第一次听说，这尼玛居然还可以变身打架....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加藤鹰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神树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来的？居然这么奇葩......”
六道仙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着茶杯，似乎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开口了。
“神树，或许是一颗桃树。”
加藤鹰差点被茶水呛到。
“桃树？！”
“怎么说？”加藤鹰瞪大了眼睛。
“我也问过辉夜神树什么样。”加藤鹰补充道，“她的描述是——平常时就是一根普通、高大的树，结果时会变得光秃秃的，然后顶部一个红彤彤的花苞，果实成熟后，又会变成淡紫色。”
六道仙人点了点头：“和我看到的一样。”
“我虽然没有见过成熟的神树和果实，但我见过它寻常的模样。”六道仙人说，“而我之所以说它可能是桃树，是因为一幅壁画。”
“壁画？”
“对。那是我游历忍界传道时，在一处海底遗迹的壁画上看到的。”六道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那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片仙山福地，山上有各种各样的奇珍异果。其中的桃树，和神树一模一样。还有一只猴子在桃园中，似乎，是管理者......”
“猴子？管理者？”加藤鹰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特么会把猴子放去看桃园，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但是....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既视感？
“那幅壁画的风格，不像是忍界任何一个已知文明的。”六道仙人继续说，“它更加……古老。而且壁画上的文字，也不是忍界的文字，反而更加古老......”
加藤鹰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那是很长的一幅壁画，书写了大段故事。后面大概是，猴子吃了那棵树上的果实，吃了之后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长生不老，甚至与天地同寿。而那只吃了果实的猴子，后来闹了一处仙府，惹下了天大的祸事。”
加藤鹰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
这个剧情……他似乎……看过？
猴子？吃桃子？闹仙府？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花果山、水帘洞、蟠桃园、大闹天宫……
但为什么，这些画面如此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你怎么了？”六道仙人注意到加藤鹰的异样。
加藤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那幅壁画，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六道仙人摇头：“千年沧海桑田，那处海底遗迹早不知道哪儿去了。地震、海啸、地壳变动……可能已经沉入更深的海沟，也可能被掩埋在泥沙之下。总之，我后来去找过，再也没有找到。”
加藤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不过——”六道仙人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倒是可以用幻术让你看个够。”
加藤鹰一愣。
六道仙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那幅壁画，我当年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每一笔线条，都记在脑子里。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把它投影出来。”
加藤鹰翻了个白眼。
得。
这老头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试探啊。
“行吧。”他认命地点头，“您请。”
六道仙人哈哈一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一扫之前的凝重。
他抬起手，锡杖轻轻点地。
“嗡——”
一个卷轴在他面前横向展开，古朴的卷面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卷轴上，一道道墨色的线条开始浮现，勾勒出一幅古老而神秘的画面。
六道仙人的轮回眼中，光芒流转。
“看好了。”
画卷上的线条越来越清晰，色彩也开始浮现——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仙山、飞瀑流泉、奇花异草……
加藤鹰的脑子似乎轰然炸开了似得，大股信息疯狂涌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幅画面，指尖却穿过了幻影。
“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在哪？”
“不知道。”六道仙人收回幻术，卷轴缓缓合拢，“我只知道，这幅壁画的存在，比大筒木一族来到这颗星球还要古老。也许，神树的源头，就在那里。”
加藤鹰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碎片在翻涌、碰撞，正在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