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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9章 帝命难违,父女忧心
    宫里的人匆匆带来口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只说皇上听闻司马贵经商有道,特传密诏入宫探讨一二。

    

    传旨的公公被下人恭恭敬敬请到花厅奉茶,全程神色肃穆、不多言、不多看,只待司马贵随他一同进宫。

    

    而司马家被忽然的旨意搞得内心七上八下,尤其是密诏二字,搞得府中上下皆屏息敛声,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无形的紧张。

    

    方才腌腊肉时的暖意,瞬间被这宫中来的寒气冲得一干二净。

    

    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像一块巨石骤然压在司马明月心头,尤其是密诏二字,加重了她的担忧,让她满心焦灼、坐立不安,眼底的笑意早已被浓浓的担忧彻底取代。

    

    她爹不过是个寻常商人,与皇室并无交集,怎么陛下会忽然下密诏召见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

    

    司马明月心猛然“咯噔”一下,若说自家和皇室的牵连,也唯有自己和蓝陵风那层隐秘的关系。可他们向来行事低调,她更是对外刻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怎就惊动了皇上?

    

    司马贵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一脸茫然,内心忐忑不安。他素来恪守本分,诚信经营。要说他生意可能出乱子,也只有可能是出在司马耀程手里,难道是那混账给自己留了什么烂摊子,使了绊子?

    

    司马贵如此一想,只觉得两眼一黑,到底是什么烂摊子,能惊动天家?

    

    可他又觉得不对。若真是烂摊子,应该由衙门出面,而不是皇上密诏,可这到底是什么?

    

    司马贵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被皇上密诏。他内心既忐忑又惶恐。可天子召见,君命难违,纵使心中疑虑万千,也绝无推拒之理。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转身看向神色焦灼的女儿,语气尽量温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明月,你不用担心爹,咱们家生意诚信经营,向来不做亏心买卖,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乖乖在家等我!”

    

    司马贵嘴上安抚着女儿,手心却已悄悄沁出薄汗。他虽从未踏足皇室,却也深知伴君如伴虎,此番入宫,吉凶难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事已至此,司马明月也只能强装镇定,轻声宽慰父亲:“嗯,我知道了,让长平跟着您,他机灵,或许能帮衬一二,也能护您周全!”

    

    司马贵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让耿正跟着就好。”在大人物面前,过分机灵反倒是祸事。

    

    他说着,又安抚女儿:“乖乖在家等爹回来!”

    

    说罢,司马贵不敢耽搁,匆匆回房换了一身得体的锦袍,简单收拾仪容后,便跟着传旨公公,一瘸一拐地入宫去了。

    

    司马贵一走,偌大的司马府愈发安静,那份短暂的温馨彻底消散,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司马明月独自站在庭院中,心乱如麻。她不断想着各种对策:要不,去萧家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事?毕竟萧家在京中根基深厚,或许能知晓几分宫中内情。

    

    可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密诏”二字如同铁索寒冰封锁了她向外求救的窗口,若是贸然去萧家打听,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引祸上身,既可能连累了父亲,也连累了萧家。

    

    那……去问问长公主?可她与长公主也就一面之缘,交情浅薄,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能贸然拜访,免得惹人猜忌,反倒落得个攀附权贵的名声。

    

    司马明月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脑子都是疑惑与担忧。她实在想不明白,她爹就是一个普通商人,无权无势,家底也算不上顶尖,皇帝为何会突然召见他?

    

    她就这般坐立不安地等着,一分一秒都觉得格外漫长,从白日等到日头西斜,又等到暮色四合、府中掌起灯火,才终于听见府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爹……”司马明月快步迎了出去,目光紧紧落在司马贵身上,见他神色尚可,眉眼间并无惊魂未定之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刚要张嘴询问入宫的缘由,却被司马贵轻轻打断:“还没吃饭吧?”

    

    司马明月见父亲平安归来,内心才松了一口气,当即眼眶发酸,连语气都带着哽咽:“爹不回来,女儿怎么吃得下!”

    

    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眶,司马贵心又暖又疼,他赶紧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抚她:“爹回来了,没事,不用担心爹。”

    

    “平白无故被那么大人物召见,怎能不叫人担心。”司马明月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挽在父亲的胳膊上,她说着屏退左右,低声询问:“爹,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司马贵轻轻拍着女儿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安抚道:“先吃饭,是好事,好事,咱们饭后详谈!”

    

    好事?司马明月脑袋上瞬间冒出好几个问号,满脸不解——皇上突然召见,怎么会是好事?

    

    她第一反应便是:赐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绝无可能。皇帝绝不可能给自己的嫡子,娶一个商人的女儿,何况她与蓝陵风对外不过是寻常相识,并无半分亲密之举。再一个,蓝陵风远在边关,皇上绝不可能在此时赐婚,那会是什么?

    

    “怎么了,在想什么?”司马贵见女儿愣在原地、神色恍惚,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司马明月猛地回神,连忙压下心底的猜测,扶着父亲的胳膊朝着饭厅走去。

    

    饭后,司马贵屏退了屋内所有下人,连忠心的宁嬷嬷和春花都被遣了出去,确认四周无人、门窗紧闭后,才压低声音,缓缓对司马明月说道:“皇上召我入宫,是想让我去临州经商……”

    

    “为什么?”司马明月眉头紧锁,内心满是不解:“临州地处边境,且正在经历战乱,现在让您去临州经商,怎会是好事?”

    

    司马明月说着,目光落在父亲残缺的一条腿上,空洞的裤管残忍又刺目:“而且您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这根本行不通。”

    

    此时的司马明月太过担忧父亲,全然忘记一言九鼎的力量。

    

    司马贵何尝不知临州危境,可帝王之命不可违啊!他只能说服女儿:“陛下的意思是,临州最大的商户乃是宁家,原本并无不妥。”

    

    “可现在,宁家大公子成了临州守备,肩负临州安稳,这宁家忽然少一人难免忙不过来。再一个,尽管宁家一直严于律己、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但其他商户一定会多想,也容易滋生攀附、结党之事。”

    

    “再说,如今临州粮食走私非常严重,正规的粮商生怕临州失守,损失惨重,正在南下逃离。而那些走私贩子却高价卖粮,陛下之意,是想让我做临州粮商,一来避免宁家参与,二来嘛……”司马贵顿了顿,没再继续说,只是安抚女儿:“这是好事,以前爹就想去北境转转,如今终得机会,也算是故地重游。”

    

    此时的司马明月心思全在父亲的断腿上,他身体本就被老金氏和王婉联合下药虚的厉害,如今又断了一条腿,北境临州苦寒,她怕父亲受不了,“可爹呀,无论陛下是何意思,都得考虑您的现实情况啊!”

    

    “北齐那么多商户,有的是家底比我们厚,能力比我们强的,完全可以让别人去,犯不着找咱们啊!”司马明月着急地拍着双手,“咱们无论是实力还是人脉,都不入流。”

    

    “更何况您的身体,我,我……”司马明月实在难以忍心让父亲去边关冒险,“实在不行,我去。”她知帝命难违,只能替父前行。

    

    “嘘嘘……”司马贵连忙示意女儿小声些,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叮嘱道,“明月,慎言!”

    

    他知临州危险,又怎舍得女儿冒险,“女儿啊,天威难测,皇命难违。朝堂之事容不得我们置喙,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不经大脑张嘴就来!知道吗?”

    

    “可……”司马明月几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的断腿,着急地直跳脚,“您这个样子,北地苦寒,还正在打仗,让我怎么放心嘛!”

    

    她说着忍不住眼眶发酸,着急地直掉眼泪。

    

    “我知道,我知道。”司马贵缓缓地将拐杖放在一边,笨拙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安慰着她:“爹知道你担心爹。”

    

    “可明月啊,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些事,容不得我们质疑和反抗。尤其是面对帝王威严,女儿啊,你一定要懂得言慎行,才能避免惹祸上身,知道吗?”

    

    前往临州,司马贵纵使心有不愿,也不得不遵命。

    

    司马贵老了,他活了半辈子才幡然醒悟——自己最应该珍惜的不是逝去的夫人,而是夫人留给自己的女儿。

    

    此时,他最舍不得,也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女儿。可一想到女儿这半年的变化,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他司马贵虽然愧对女儿,没教过女儿,可女儿长得极好。

    

    不仅接手、还理顺了自家生意,甚至主动断绝了和二房的烂关系。想起老金氏和司马博一家,司马贵又不放心:“明月,爹此次北上临州已成定局,可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二房一家,我担心我走后,他们又找你麻烦。”

    

    说起二房,司马明月内心“咯噔”一下,这一家子白眼狼最近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心里不踏实。可此时,面对满心担忧的父亲,她又不便多说,只能安慰父亲:“爹放心,对付二房,我最有办法。”

    

    既然北上成定局,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保父亲安稳,“或者,我也可以和爹一起去临州?”

    

    司马明月忽然想起远在临州的蓝陵风,内心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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