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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朵点了点头。
李长安把账本揣进怀中,正要走。
宋文渊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李大夫,我知道我在这里没资格替你拿主意,有些话你也许不爱听,但我觉得必须说出来。”
“我师父和韩家都是在地方上经营多年,自以为能稳住局面,结果一个抄家一个流放。赵崇武跟他们不一样。”
“他是握着重兵的三品大员。光凭一本账本,你扳不倒他。”
李长安在仓库门口站了片刻。
“三品武官又怎样。皇上给过我一道密旨,持此旨可调动苗疆三州的地方官军。”
“这密旨不是只给段延庆一个人留的。不过宋兄说得有道理。”
他转向陈道长。
“道长,烦劳你亲自跑一趟,把这本账本带往青州。方典簿当时留在青州医学司处理老君山残毒,正好可以接应。青州知府有太医院的门路,能从兵部直接递折子进京。速去速回。”
“你放心。老道跑得快。”
陈道长接过账本,转身便走。
李长安转身对宋文渊说:“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办。”
“你说。”
“以孟家的名义,约赵崇武到黔州府衙赴宴。就说孟氏医馆在黔州有药材生意,想拜会总兵大人,感谢他多年来对地方药商的关照。”
宋文渊明白了李长安的用意。
孟家与吴家有药材生意往来。
在黔州商会上是挂了名的,孟氏子弟以生意为由拜会地方官,合情合理。
赵崇武不会起疑。
他一旦赴宴,主动权就握在他们手里。
在府衙动手,由黔州知府当面宣布罪证,比在总兵府硬闯要稳妥得多。
“我这就去办。孟家在黔州府衙对面有一处私宅,我以送药材样品的名头让人把帖子递进总兵府。”
宋文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李大夫,赵崇武这个人我没见过,但我师父早年跟他打过交道,此人行伍出身,性子刚硬,不是吴文杰那种喝两杯酒就瘫软的货色。你多留神。”
黔州总兵府。
赵崇武正在书房里擦拭佩剑。
他今年六十有二,须发皆白。
亲兵在门外禀报。
“大人,孟氏医馆派人送来请帖,说想请您今晚到府衙对面的孟家私宅赴宴,感谢大人多年来对黔州药商的关照。”
赵崇武把剑插回鞘中,接过请帖翻开看了看。
“宋文渊,孟鹤年的关门弟子?他怎么会来黔州?”
他把请帖搁在案上。
“回大人,听说是来黔州采购苗药,顺道拜会地方官员。”
赵崇武沉吟片刻。
孟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跟黔州药商有往来不稀奇。
但孟鹤年的弟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登门。
吴文杰出城已经三天没消息了。
虽说姓吴的从前也有过喝花酒误事迟归的记录,但直觉告诉他不该拖下去。
他把佩剑挂在腰间,站起来整了整衣甲。
“备马。叫上刘副将,带一队亲兵随行。赴宴归赴宴,规矩不能少。”
当晚,孟家私宅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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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武带着亲兵大步走进来。
李长安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两人目光相撞的一刹那,赵崇武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得李长安。
不是说见过面,是见过画像。
韩家倒台之后,他让人查过这个年轻御医的底细。
“宋公子远道而来,本将有失远迎。孟老神医近来可好?”
“家师身体康健,有劳总兵大人挂念。这次晚辈到黔州采购苗药,想着总兵大人多年来对本地药商多有照拂,特备薄宴聊表谢意。这位是太医院李御医,正好也在黔州公干,晚辈便一并请了来。二位都是朝廷的人,也算是晚辈借花献佛。”
赵崇武转向李长安拱了拱手。
“久仰李御医大名。杏林大会魁首、太后义孙,天下谁人不知?本将驻守黔州多年,难得见到京城的年轻才俊。今晚可要多喝几杯。”
“总兵大人客气了。”
李长安微微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崇武喝了酒话也多起来,谈黔州的山川险要,谈他当年如何在野狼岭一箭射杀敌军先锋。
若不是李长安手里握着那本延寿丹的账本。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忠勇双全的老将。
但账本上的记录不会有假。
赵崇武又饮了半杯,忽然放下杯子。
“听说李御医这次到黔州是来查案的,据说跟几个药材商有些牵扯?不知查得怎么样了?”
李长安端起酒杯。
“查得差不多了。万毒谷在黔州的药材供应网络,从供应商到中转站再到庇护者,基本已经摸清。”
“哦?”
赵崇武面色不变。
“那倒是好事。万毒谷这帮邪修为祸苗疆多年,早就该清剿干净。李御医若有什么需要本将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长安看着他。
这个老将的城府比他想象的更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换作吴文杰早就瘫在地上磕头了。
赵崇武却还能面不改色地谈配合。
他不想再绕弯子了。
李长安从怀中取出那本延寿丹账本,放在桌上,推到赵崇武面前。
“这本账本,是从城西吴记杂货仓库地砖府供应延寿丹的每一笔账目。时间、地点、数量、经手人,全都对得上。”
赵崇武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老夫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听说段延庆伏诛那天起,老夫就在等,等有人拿着这本账本推开总兵府的大门。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是锦衣卫,不是按察使,而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御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大夫,老夫能不能说几句话?不是求饶,是交代。”
李长安点点头。
“您说。”
“黔州的边防舆图就在老夫书房的墙上,与蛮部对峙三十余年,这道防线换了多少任总兵都没倒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崇武看向李长安。
“因为老夫守着。前几任总兵倒的倒、败的败,只有老夫在这张椅子上一坐二十年不曾退过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