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惊恐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风起云涌,几乎要将我给吞没。
一想到白渊行会因为这事,要被残忍斩杀,我的心口就骤然一紧,闷得说不出半个字……
不,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见我愣在原地,蝶衣咕噜咽了口唾沫,也抬眸看向了我的腰侧。
只是一眼,少年的脸晕开了两道明显的红晕,随即,他的神色也跟着凝固。
“这……这是没了?”他害羞地收回目光,颤声问道。
我近乎麻木地伸手摸了摸腰侧,皮肤都搓得通红,却始终无法搓出任何阴火的印记。
见状,我突然笑出了声。
曾经我做梦都想除去的阴火印记,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无比的期盼它出现在我的身上。
这一幕当真是讽刺啊……
我一边疯癫地笑着,一边缓缓将衣服放下,眼里含着的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而滑落。
不是因为阴玉眠的死伤心难过,而是因为……想到白渊行要被斩杀而难过。
可事到如今,哭泣和悲伤都是无用的,那些坏情绪并不能帮到白渊行分毫,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我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问向了对面的蝶衣。
“你相信他死了吗?相信是白渊行杀了他吗?”
蝶衣沉默了一瞬,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当我听到这充满力量的三个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有被安慰到。
“谢谢你,蝶衣!”
蝶衣摆了摆手:“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认真的,虽然我跟蛟仙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看人很准,蛟仙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相反,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转轮王设的一个局,用自己的死,来换蛟仙同归于尽的局。”
他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之前也有这样的猜想,只是没敢说出口罢了,既然被他点破,那我也不妨大胆地猜测一下。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阴玉眠消失,被认定为魂飞魄散,等白渊行被斩杀后,他就会‘重回’冥府?”我说道。
蝶衣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转轮王要有这个本事,能骗过天上地下,就算是藏起来,那印记消失又怎么解释呢?”
他告诉我,地府的泰山府君以及满天神佛,还要妖界的各类大神,都不是吃素的,能成功骗过他们的眼,就凭阴玉眠一个人,确实很难做到。
“他不是普通的鬼魂,他是十殿阎罗转轮王,有官职在身,这件事非同小可,除非……”蝶衣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
我心急地问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蝶衣浑身颤巍巍的,声音哑得一塌糊涂:“除非……整个地府和天庭都在帮他隐瞒!”
当此话一出,我脑海中仿佛遭受了一道惊雷,轰鸣一声震响。
这话听着太过夸张,但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能惊动天上地下共同携手,伪造阴玉眠被杀的假象,置我们于死地呢?
难道是因为……它?
我目光缓慢落向了手腕上,这根纤细的莲花手链。
之前,净世青莲的种子,一直在我姐的身体里,好不容易被剥离、迸发出了萌芽,却到了我的手链中,还认我为主,或许,这就是这场灾难的根源。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净世青莲既然是上古神物,开天辟地就同时存在,自然也会有无穷的力量,若是落入好人手里,那就是一件有利于三界的法宝,若是落入坏人手中,这就是一个毁灭三界的利器。
所以,他们这是害怕了?
可我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净世青莲,我甚至都不知,它为什么要认我为主,我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将它从我身上摘下来,永远地撇清关系!
我和蝶衣合计了一下午,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才足以让他们大费周章。
见他一脸认真地与我分析,我心里感动不已,人生就是这样,得一知己、得一两肋插刀的朋友,也不算白活。
“蝶衣,谢谢你!”我盯着他真诚地一笑。
蝶衣被我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你咋又跟我说谢谢,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立刻就走。”
我哭笑不得:“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感谢你,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也谢谢你一直愿意相信我们,一直默默地帮助我们。”
蝶衣见我语气认真,他也收起了戏谑的笑脸:“你别有啥心理负担,我呀,这是为我阿婆赎罪呢。
如果不是我阿婆,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虽然我阿婆确实是有苦衷的,但这并不是她助纣为虐的理由。
我虽然是他外孙,却也是帮理不帮亲,既然上一辈的人做错了事,那这份因果就由我这个晚辈来担吧!”
他说着这话时,整个人的形象在我眼里突然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没想到他的三观这么正,正到发邪啊!
而且情商也很高,还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宽心,才故意说是为三姑赎罪的话,我看破不说破,心里早已将他默认为我最好的兄弟,未来他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现如今,我们腹背受敌,求生无门,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我叹道,告诉蝶衣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白渊行知道。
白渊行身受重伤,为了逼出我姐,他几乎耗费了全部的心血,若是这件事传到他耳里,不等他被神明斩杀,就会累得气绝身亡。
“之前,他护着我这么多次,这一次,该到我护着他了!”
我目光坚定,猛地吸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水,刚要咽下,我身后就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嗓音,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朝着我快速逼近。
“还有本仙呢,你们怕不是忘了,还有我这尊大神?”
胡初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还是那一袭骚包的红衣,满头银发微微飘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他,我无心欣赏他的美色,只是满心在想:他什么时候到的?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