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会馆在燕京老城区。
外面看着不起眼,门口挂着旧牌匾,院墙有些掉漆。
但真正进门后,才知道里面别有一套规矩。
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熟人带人也得提前报备。
今晚的钱绍开了一辆很扎眼的跑车,故意在门口停了半天。
吴杰坐在副驾驶,装作来凑热闹。
秦风则穿得很低调,跟在钱绍身后,身份是钱家的鉴定顾问。
钱绍刚下车,就有人认出了他。
“钱少,稀客啊。”
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迎上来。
钱绍按照秦风教的路子,笑得很随意。
“听说今晚有好东西,来看看。”
中年人看了一眼秦风。
“这位是?”
钱绍摆摆手。
“我家里请的掌眼师傅,姓秦。”
中年人没太在意。
来这种局带鉴定师很正常,真正有身份的人,反而不会自已上手。
吴杰在旁边打量人群。
他以前来过这里,现在再回来,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他是来找乐子,现在他是在替秦风认人。
这差别很大。
走进内厅后,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桌上摆着茶、点心,还有几件盖着红布的古物。
角落里有人小声谈价。
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坐得很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玩家。
吴杰低声道:“秦爷,左边那个胖子是贺六,专门组局。”
“靠窗那个姓梁,外号小梁,昨晚钱绍说的中间人应该就是他。”
“右边穿灰衣的,我以前见过,给云家跑过腿。”
秦风嗯了一声,没有多看。
现在他的身份只是顾问,不能太显眼。
钱绍则开始表演。
他一进场就坐到主位附近,故意把手里的小盒放到桌上。
贺六笑着问:“钱少这次带东西来了?”
钱绍靠在椅子上。
“有个小玩意。”
小梁立刻看过来。
“什么小玩意?”
钱绍打开盒子一点点,又马上合上。
里面露出一块黑灰色印泥。
不是真货,是秦风让周野做的仿件。
气息用一点寒玉碎屑处理过,能骗普通人,但骗不过真正高手。
这正是秦风要的效果。
太真了,对方可能直接动手抢。
太假了,对方不会上钩。
半真半假,最适合钓人。
小梁目光一动。
“钱少,这是……”
钱绍装作不懂。
“老参客以前卖我的,说什么长白山地宫印泥。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看着挺阴森。”
周围几个人听到“老参客”和“地宫印泥”,都安静了一下。
秦风把这些反应看在眼里。
今晚这局里,知道长白山地宫的人不少,但敢露出兴趣的人不多。
说明老参客的线已经传开了。
贺六笑着打圆场。
“钱少真会开玩笑,老参客的东西可不便宜。”
钱绍故意道:“不便宜归不便宜,关键得有人识货。”
“我爸最近管我钱管得紧,要是谁出价合适,我也不是不能卖。”
这话一出,小梁看他的目光变了。
贪财。
不懂行。
还缺钱!
这种人最好带。
秦风坐在旁边,心里给钱绍记了一笔。
演得还行。
虽然有点本色,但能稳住不露馅,已经够用了。
很快,古玩局开始。
第一件东西,是一块青铜残片。
贺六介绍说是商周旧物,但不保证出处。
秦风扫了一眼。
【真青铜祭器残片】
【轻微阴脉土残留】
【纹路残缺,与北境祭祀体系有关】
他没有开口。
钱绍按照计划,看向秦风。
“秦师傅,怎么样?”
秦风淡淡道:“东西真,但残得厉害。收藏可以,想涨价难。”
钱绍立刻摆出嫌弃样子。
“残片还敢叫好东西?”
贺六脸上有点挂不住。
小梁却笑了。
“钱少别急,后面还有。”
第二件,是一尊小铜兽。
秦风一眼看出问题。
【现代仿品】
【表面涂抹尸毒粉末】
【危险】
他伸手拦住钱绍。
“别碰。”
钱绍心里一紧,但脸上还装作不耐烦。
“又怎么了?”
秦风道:“假货,外面还涂了脏东西。”
贺六脸色变了一下。
“秦师傅,这话不能乱说。”
秦风看他一眼。
“拿只鸡来试。”
厅里有人笑了。
可贺六笑不出来。
小梁招了招手,让人拿来一只活鸡。
铜兽放到鸡笼旁边没多久,那鸡开始乱扑腾,不到半分钟就倒了。
厅里一下安静。
钱绍骂道:“贺六,你拿这东西给我看?”
贺六赶紧解释:“钱少,这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寄卖,我也不知道。”
钱绍冷笑。
“少来这套。”
秦风没有再追究。
他点破这一件,是为了立住鉴定顾问的能力。
但不能把全部底牌露出来。
第三件东西,是一块玉牌。
玉牌表面很干净,里面藏着一缕寒霜气息。
【云家寒霜玉牌】
【状态:被封气】
【作用:追踪标记】
秦风看出来了,但没有说破。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钱绍按计划问:“这个呢?”
秦风道:“普通玉料,做旧。”
小梁眼底闪过一点轻松。
秦风捕捉到了。
对方误判了。
他以为秦风能看尸毒,能看青铜,却看不出云家手段。
这正是秦风想要的结果。
小梁笑道:“秦师傅也不是什么都看得准。”
钱绍立刻接话。
“看不准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
古玩局继续。
期间有几个人过来试探钱绍手里的印泥,出价从三百万到一千万。
钱绍按照秦风交代,一律嫌低。
“老参客当初跟我说,这东西配图才值钱。你们拿一千万糊弄谁呢?”
小梁终于坐不住了。
他端着茶走过来,压低声音。
“钱少,如果你真想卖,我可以替你引见一个人。”
钱绍装出感兴趣。
“谁?”
“能拿出另一半地宫图样的人。”
钱绍心里一跳,差点就直接看秦风。
但他忍住了。
秦风之前交代过,越是关键时候,越不能看他。
钱绍咳了一声。
“什么地方?”
小梁道:“明晚,北郊参王庙。”
钱绍皱眉。
“庙里交易?你们这帮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小梁笑了笑。
“钱少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钱绍立刻被激到。
“我不敢?行,明晚我去。”
秦风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小梁又看向他。
“秦师傅也一起来?”
秦风道:“钱少让我去,我就去。”
小梁满意了。
他要确认的不是钱绍手里有没有货,而是钱绍够不够蠢。
现在看来,很合适!
古玩局结束后,几人离开老会馆。
上车前,钱绍的后背已经全是汗,等车开出两条街,他才长出一口气。
“秦爷,刚才我没露馅吧?”
秦风坐在后排。
“还行。”
钱绍刚想松气,秦风又道:“刚才那人不是来买印泥的。”
钱绍愣住。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秦风看向窗外。
“是来确认你够不够蠢,好带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