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夜色渐浓。
城西棉纺厂后的一条土路上,两台东方红拖拉机裹挟着黑烟,一路轰鸣着开到了棉纺厂后面的废弃仓库。
这里本是棉纺厂早年堆放纱线的地方,位置偏僻,四处杂草丛生。
此刻大仓库那两扇后期木门紧闭,但门缝处却透着灯光。
里头传来嘈杂的划拳声和酒瓶碰撞声。
仓库内一张大方桌摆在中央,上头杯盘狼藉。
“赖子哥,兄弟我再敬你一杯!今儿平了老歪那老小子的场子,以后县里的黑市可就全是咱们说的算了!”
一个瘦高瘦高的年轻人,大笑着端起酒杯。
那被唤作赖子的汉子,敞着怀,一脚踩在长凳上,脸上满是得意:
“那可不,等过两天怀哥他姐夫把关系一疏通,咱们手里的货就是这个!”
赖子得意地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炫耀道:
“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们,大怀哥他姐夫,那手眼可真是通天,城北永丰林场今年过冬申请了大批的棉衣和煤炭,邓主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会到咱们手里。”
“就等着数大团结,数到手软吧!”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另外一人则是咂吧咂吧了嘴:
“今天大怀哥抢的那个小娘们长得可真俊,大怀哥也真是辣手摧花呀,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娘们都能下得去脚……”
“呜呜呜……”
角落里,老歪被麻绳,五花大绑地捆在水泥柱上。
他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听到这群人的浑话,他瞬间瞪圆了眼睛,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闭嘴,再叫唤,老子把你舌头割了!”
赖子狠狠地瞪了老歪一眼。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众人皱了皱眉,但那轰鸣声却是越来越大,转眼间便到了仓库门口。
“他娘的,什么动静?”
赖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
下一秒,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仓库大门被生生撞开。
一辆拖拉机直接冲了进来。
刺眼的灯光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我操,拖拉机。哪来的拖拉机?”
“是哪个不长眼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众人骂骂咧咧抄起地上的棍棒和长凳,朝着拖拉机就围了上来。
开拖拉机的人正是陆建军。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双手扣住方向盘,在仓库里横冲直撞。
拖拉机的车斗,也是在陆建军几次急打方向盘之后,彻底甩了起来。
仓库空间不大,陆建军又开得飞快。
不到半分钟,就有两人被车斗撞飞了出去。
瞬间仓库里乌烟瘴气,柴油味和尘土,呛得剩下的人连连咳嗽。
拖拉机刚一停稳,陆建军就从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空心钢管跳了下来。
“你他妈到底是谁?”
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菜汤,气得是浑身发抖,举着手里的长凳,就奔着陆建军冲了过去。
陆建军却根本没有搭理,只是舞动大空心钢管,势大力沉,朝前一劈。
赖子举起长凳去拦住了钢管,但下一秒陆建军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让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仓库门口,朝里面照着灯光的周高强已经看傻。
他算是明白了,在饭馆遇到的那个小混混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陆建军。
这身手要是他遇到了,也怕。
在空间的强化下,陆建军本就力大如牛,各类格斗技巧更是炉火纯青。
再加上手里这一米多长的钢管加持,不到三分钟,一行六人全部被撂倒在地。
被捆在柱子上的老外也是彻底看傻了眼,呆呆地看着手持钢管,朝赖子走去的陆建军。
陆建军在赖子面前停下,双眼俯视,冷冷问道:
“今天上午在城西砖窑,是你们平了老歪的场子?”
瘫在地上的赖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沫。
虽然被陆建军那一脚踹得几乎背过气去,但听到这话时,他反而咧嘴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歪的人啊!”
他上下打量着陆建军,虽然忌惮对方这恐怖的力量和身手,但他背后可是有着赵大怀,城里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自然没把一个“黑市打手”放在眼里。
“你小子身手不错,确实是个狠角色!”
“老子今天认栽!”
赖子勾了勾嘴角,冲陆建军扬了扬下巴:
“不过听哥哥一句劝,别跟着老歪这个废物混了。”
“今天他那厂子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往后这整个县城的黑市全是大怀哥说了算。”
“开个破拖拉机,能挣几个工分?”
“要不要跟着我混?包你顿顿吃肉,数钱数到手软。”
角落里的老歪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赖子这是误会了,还以为陆建军是他养的人。
可听到赖子这蛊惑的言语,老歪的心顿时顶到了嗓子眼。
陆建军和他的合作不也就是为了利益?
两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交情,要是陆建军真的听了赖子给出的条件。
那他今晚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里,老歪冲着陆建军大喊道:
“小兄弟!你别听这狗杂碎放屁,赵大怀那帮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用力过猛,老歪的嘴里又有血渗了出来,
“他们背地里干的全是掉脑袋的黑勾当!”
“刚刚他们还说,要把永丰林场过冬的棉衣和煤炭指标私吞倒卖!”
“你跟着他们,迟早要被牵连进去!”
老歪自然不能用条件去收买陆建军,或者说是他早就有过这个想法。
可无论如何陆建军都没有同意,甚至直到如今,两人还只是以小兄弟称呼,连个准确的姓名都没给出来过。
“老东西,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赖子忍着胸口的剧痛,冲着老外破口大骂:
“你这老狗还敢在这背后嚼舌根?”
“等等大怀哥从百货大楼回来,看他不剥了你的皮!”
骂完老外,赖子又转头看向陆建军,堆起笑脸补救道:
“兄弟,你别听这老东西胡咧咧!”
“咱们背后可是有着大关系,根本出不了事,你只要愿意过来,以后这现成的黑市……”
赖子这话,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陆建军,而是刚才陆建军下手实在太狠,他也怕自己今天会折在这里。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人,根本没有半点动心,反而眼中的杀意更盛。
陆建军将手里的空心钢管,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赖子的脸上:
“永丰林场的棉大衣和煤炭?百货大楼?赵大怀……”
陆建军每念出一个字,赖子心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