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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和宋诚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空地上又多了一个棚子，用木头和茅草搭的，歪歪扭扭的，但能遮阳。

    棚子壶，对比之前有了更多的生活气息。

    帐篷旁边又多了一个土灶台，用石头垒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上落了一层灰，但锅沿是亮的，应该天天用。

    灶台旁边堆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的。

    几个人下了车，把东西卸下来，堆在棚子

    徐志伟从暖壶里倒了杯水，递给宋诚。

    宋诚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烫，温的，但解渴。

    他端着杯子，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这三个人。

    徐志伟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亮的，等着他说话。

    秦川坐在桌子边上，把笔记本摊开，手里拿着笔，也等着。

    陈国富靠在棚子的柱子上，两只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但耳朵朝着宋诚的方向。

    宋诚把杯子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淘金季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点，挖不挖都行，出不了多少货。”他看了三个人一眼，“我的意思是，先停一停。”

    徐志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川放下笔，推了推眼镜。

    陈国富睁开眼睛，看着宋诚。

    “接下来干什么？”秦川问。

    宋诚靠在椅背上，看着棚子外面那片河滩。

    太阳已经偏西了，河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亮得晃眼。

    “先休息几天。你们从过来到现在，没歇过一天，该歇歇了。”他顿了顿，“然后，研究研究下一步。”

    “下一步？”徐志伟问。

    宋诚看了他一眼。

    “滇南这种小地方，从来就不是我的最终归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在炫耀，不是在画饼，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徐志伟是那种“我听不太懂但我信你”的表情，秦川是那种“我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的表情，陈国富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但沉默了几秒之后，徐志伟的脸上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怀疑，是担忧。

    他看了看秦川，秦川也看了看他，两个人的眼神里是同一个问题。

    秦川先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诚哥，淘金季停了，黄金就断了。”

    “我们手上那些金子，还没换成现金……”

    他顿了顿，“家里跟这里都有花费，诚哥你看……”

    “是啊。”陈国富也跟了上去，“我女儿下个月就开学了。”

    “我知道。”宋诚打断了他们。

    “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黄金给我，然后亮收款码。”

    三个人都愣住了。

    徐志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宋诚，又看了看手机。

    “诚哥，你这是……真的发财了？”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没踩实，“我们手上的黄金，换成现金至少也是三十来万啊！”

    宋诚只是把手机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我现在手上能给你们15万，一人五万怎么样？”

    “剩下的5万，过一个星期，怎么样？”

    他的表情平淡，跟他们商讨这件事的时候，像是在谈论五块钱一般。

    秦川最先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黄金的瓶子，拧开盖子，放在桌上。

    金灿灿的颗粒在瓶子里堆了半瓶，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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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诚接过来，倒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一百多克，就是之前分的那些。

    他将那些黄金收进瓶子里，随后打开手机，点开了付款。

    今天的兑换份额已经没有了，但是等到明天他又会有30多万。

    “收款码。”宋诚说。

    秦川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过去。

    宋诚扫了一下，输入数字，点了确认。

    秦川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五万。

    他在周宝来那里一辈子都没挣到的东西，而在宋诚这里，他只用了半个月。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来的那种抖。

    什么不务正业。

    什么跟着别人瞎混。

    现在在他面前，只不过都是浮云而已。

    徐志伟看着秦川的样子，喉咙动了一下，也把瓶子掏出来了，倒出来，放在桌上。

    宋诚称了一下，一百多克，全部兑换。

    徐志伟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的天呐，诚哥！你真的有那么多钱！”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林子里的鸟都被惊飞了几只，“你怎么换的？你从哪里找的渠道？”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跺着脚，他以前也被骗过，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诚哥！”

    想到这儿，徐志伟热泪盈眶地抱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着宋诚的袖口。

    “哎呀，滚滚滚。”

    宋诚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

    就在这时，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陈国富是最后一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解开，把金子倒在桌上。

    不多，一百多克。

    宋诚兑了，他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陈国富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太会笑的人努力想笑一下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看着宋诚，说了一句：“宋诚，这下我女儿就有钱花了。”

    他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开学了，而他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办法赚到这5万块钱的外快。

    他这辈子没存下过钱，现在他有了。

    三个人坐在棚子

    徐志伟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好像怕那个数字会消失。

    秦川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陈国富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河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坐下。

    宋诚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那种“我做对了”的感觉。

    他想起在北美，阿珍端着碗喝汤时低着头的样子，想起阿胖第一次钉钉子时咧嘴笑的样子，想起福禄寿三个人蹲在篝火边上喝汤时鼻子发酸的样子。

    这些人，不管是在北美还是在滇南，不管是什么肤色什么语言，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一样的——吃饱饭，睡好觉，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他能给。

    他给得起。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去县城，庆祝一下。”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徐志伟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差点翻了。

    “去县城？现在？”

    “现在。”宋诚说，“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