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唐舞麟、古月和许小言都心不在焉。
舞长空站在操场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批评,没有加练。
训练结束后,舞长空借了一辆黑色的魂导汽车,载着三个学生往东海军医院驶去。
唐舞麟坐在副驾驶,古月和许小言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许小言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绞在一起。
她的眼圈始终都是红红的,但一直没有哭。
古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舞麟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符黎受伤而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也许是因为符黎是他在东海城的唯一一个熟人吧?
他想。
“舞老师,”他终于忍不住问,“符黎大哥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舞长空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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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军医院在东海城北边,占地面积很大,守卫森严。
舞长空的车被拦在大门口,一个穿着军装的哨兵走过来,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你好。”哨兵敬了个礼,“请问你找谁?”
“我叫舞长空,是东海学院教师,来看望我的学生,他在特护病房。”
哨兵低头查了一下手里的平板,简单地做了一个登记。
“请进,特护病房在住院部七楼。”
车停好以后,舞长空带着三个学生走进住院部大楼。
魂导电梯门打开,七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和普通医院不同,这里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军装的警卫,身材高大,腰间别着魂导射线枪。
看到舞长空一行人,其中一个警卫上前一步。
“请问你们是?”
“我是东海学院教师,他们是我的学生,来看望符黎。”
警卫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点了点头。
“请进,但请不要喧哗,病人需要静养。”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
舞长空率先走了进去,唐舞麟、古月、许小言跟在后面。
病房很大,比唐舞麟家的整个客厅都大。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色的植物,墙上挂着一台魂导电视,角落里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床上。
符黎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旁边是一个魂导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心率、血压等各项数据。
阿鸡趴在符黎的枕头边上,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看到有人进来,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阿鸡……”唐舞麟轻声叫了一声。
“嘘——”阿鸡用翅膀挡在嘴边,“他刚睡着,别吵他。”
唐舞麟连忙捂住嘴,退后了两步。
古月站在床边,看着符黎苍白的脸,目光复杂。
她认识符黎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很深。狂妄、锋利、不可一世,像一柄出鞘的剑。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许小言站在最后面,探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舞长空站在床边,看着符黎,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唐舞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古月走到窗边,和舞长空并排站着。
“舞老师,”她说,“符黎的剑道,是不是又突破了啊?”
舞长空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破了。”他说,“剑意成型了,所以才能够反杀一个魂帝。”
古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床上的符黎。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有他在的话,我的计划……
希望我们最后不要走到对立的那一步吧。
许小言站在床边,看着符黎苍白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想起那天在小吃街,符黎帮她赶走混混,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想起他说“你只要尽自己努力修炼就好了,别人的想法和你有什么关系”。
班长,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在床边坐下,安静地守着。
阿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
舞长空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带着三个学生离开。
走廊上,许小言忽然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舞老师,我……我想留下来……”
舞长空看了她一眼。
“你明天早上能赶回来上课吗?”
许小言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能。”
舞长空没有阻止。
古月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许小言跑回病房的背影,又看了看舞长空。
“舞老师,我也留下来吧。”
“随你。”舞长空按下电梯按钮,“你们明天最好不要迟到。”
他带着唐舞麟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目送着舞长空离开,古月也转身回了病房。
——
病房里,古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许小言坐在另一侧。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符黎。
阿鸡趴在枕头边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过了很久,阿鸡忽然开口。
“这小子,比我想的要疯。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突破了,他真的会死哦。”
古月沉默了。
突破。
在生死关头突破。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然后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许小言低着头,声音很小:“班长他……为什么要去拼命呢?”
阿鸡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啊。”
许小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是因为我?”
“不全是。”阿鸡说,“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既然他选择了动手,那就要一劳永逸。”
许小言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吧,开个玩笑。”阿鸡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真以为符黎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啊?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哦。”
许小言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说话。
夜色渐深。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
古月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小言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阿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上的符黎。
“你小子,”它在心里说,“下次再这么疯,我可不管你了。”
但它知道,下次,符黎还是会这么疯。
因为这就是他。
窗外,东海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月光洒进病房,照在符黎苍白的脸上。
隐约间,有一缕红光稍纵即逝。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又帮你一次,希望你这次能有所收获吧。”
阿鸡重新闭上了双眼。
……
“唔,这里是哪里?”
符黎捂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头痛欲裂,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一样。
“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