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大理蓝靛苑。
挂断和李世民的跨时空视频，江枫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摇椅上。
这感觉，比连肝三个通宵打通地狱级副本还要酸爽。
最大的心病已除，小兕子彻底放飞了自我。
小丫头此刻就像个刚充满电的小马达，在院子里咯咯笑着追蝴蝶。
裙角飞扬，那是肉眼可见的快乐，连空气都跟着变得甜滋滋的。
而赵国华和王怀民这两个老头，还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嘴里神神叨叨，显然处于世界观粉碎重组的死机状态。
“江先生……”
赵国华最先回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枫，那表情仿佛在看什么外星高等生物。
“这哪是医术啊？这他妈是仙术！”
“华佗要是还在世，见了您都得当场磕一个！纯纯的降维打击！”
王怀民更是激动得把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一把攥住江枫的胳膊，唾沫星子差点喷他一脸。
“先生！这技术有本子吗？哪怕是残卷也行啊！”
“要是能推广，咱们国家的医学界能直接原地起飞，少走五百年弯路啊！”
江枫被这两位泰斗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只能祭出万能借口，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王老，赵老，低调。”
“这是独门手艺，祖传的，概不外传。”
他总不能说，这是刚花了一百万情绪值，找系统那个奸商兑换的黑科技吧？
那不得把两位老人家吓出心脏病来。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没有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检测到大唐位面正在进行强制性跨时空投送！】
【高能预警：该物品携带高浓度因果律及强烈精神污染！请宿主做好Sa值狂掉的准备！】
【建议立刻寻找掩体！】
江枫眉梢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精神污染？
Sa值狂掉？
系统这次的用词，怎么听着不像送礼，像是在送核弹？
上一回李二送传国玉玺残片的时候，系统都没这么咋咋呼呼过。
这位千古一帝，这次到底整了什么阴间活？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方，空间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嗡——
空气震荡，波纹散开。
一个方方正正、裹得严严实实的明黄色绸缎包裹，凭空砸在了石桌上。
这一手虚空造物，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小兕子也不追蝴蝶了，眨巴着大眼睛哒哒哒跑了过来。
赵国华和王怀民更是像闻着腥味的猫，两眼瞬间放射出绿光。
刚才的医学探讨直接抛诸脑后，职业病当场发作。
“来了！大唐的盲盒又来了！”
赵国华搓着手，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摩拳擦掌。
“上次是突厥白狐裘，上上次是御用金币……”
王怀民扶了扶快掉下来的眼镜，围着包裹转了两圈，开始专业分析。
“看这轮廓，方正刚硬，有棱有角……老赵，我赌五毛，这绝对是一方宝印！或者是记录皇家秘辛的金简玉册！”
“我看像！这形制，一看就是重器！”
两人一边脑补，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在拆一颗随时会爆的雷，又带着开彩票大奖的期待。
江枫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那副即将见证历史的狂热模样，再联想到系统刚才的高能预警，右眼皮狂跳。
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直接拉满。
他刚张嘴想喊一句“且慢”，但显然已经晚了。
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手速达人，已经麻利地揭开了最后一层明黄色的丝绸。
哗啦——
丝绸滑落。
大唐天子精心准备的回礼，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一只——
由人类头盖骨，完整打磨而成的酒杯。
惨白中透着象牙般温润质感的骨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且阴森的寒光。
头盖骨边缘，用纯金镶嵌着繁复狰狞的图腾。
而那原本空洞深邃的眼眶位置，更是镶嵌着两颗硕大的鸽血红宝石。
红光幽幽，仿佛两只来自地狱的眼睛，正死死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股混合着铁血、杀戮、荣耀与原始野蛮的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虫不叫了，连那只蝴蝶都吓得不知道飞哪去了。
小兕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和小小的惊恐。
而刚才还兴致勃勃准备鉴宝的赵国华和王怀民……
此刻的表情，精彩得足以入选年度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期待、兴奋、狂热……
这些情绪在这一秒内统统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地震，是三观崩塌，是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这……这玩意……”
王怀民指着那个骷髅杯，手指抖得像在弹帕金森狂想曲，嗓子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赵国华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直转筋。
作为阅宝无数的历史泰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青铜鼎他敢摸，金缕玉衣他敢修。
但这东西……
这他妈是用人头做成的饮器啊！
这直接击穿了他的认知底线！
这不是文物，这他妈是刑具！是赤裸裸的凶杀现场既视感！
自带精神污染光环！
咕咚。
赵国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差点就要掏出速效救心丸了。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江枫之前说的土特产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仅土，还他妈阴啊！
是真·原生态·死人头啊！
江枫看着两位老人一副快要当场吸氧的样子，无奈地单手扶额。
果然。
大唐战神的脑回路，咱们现代文明人是真的不懂。
在李二眼里，这是彰显兄弟情义、分享征服荣耀的最高礼遇，简直就是男人间的终极浪漫。
但在现代人眼里……
这就是R级恐怖片道具，发朋友圈都必须打厚码的那种。
这哪里是代沟，这分明是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就在院子里的气氛尴尬到极点，甚至透出一丝阴森恐怖的时候。
一道奶声奶气、天真无邪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个狰狞的骷髅杯，一脸嫌弃地看着江枫：
“江枫哥哥，阿耶为什么要送个饭碗过来呀？”
小丫头皱着眉头，仿佛看到了什么很不符合审美的东西。
“这个碗……长得好丑，好奇怪哦。还没有我的小猪佩奇碗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