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秘境变化,大修憋屈
黑山秘境的入口处,空间波纹尚未平息。
陈易与寧不二走后,古战场內的气氛却並未因此冷却,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火,瞬间沸腾。
几道流光狼狈地衝出秘境光门,那是大青界的几位散修。
其中一人怀中死死抱著一只玉匣,匣缝间透出浓郁的药香,显然是抢到了极品灵草。
“留下命来!”
一声暴喝震碎了周遭的云气。
紧接著,一头通体赤红、鬃毛如烈火燃烧的雄狮撞碎了秘境入口的光幕。
它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妖气滚滚,手中抓著的一柄火焰红锤更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
元婴初期巔峰的妖王。
它那双竖瞳死死盯著前方逃窜的大青界修士,赤红圆珠一晃,漫天火海便要倾泻而下。
“放肆!”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鹤顶真君身形显化,一身白袍猎猎作响。
他本就因弟子肉身被毁积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异界妖物竟敢追杀至大青界本土,杀意顿时如潮水般涌出。
“区区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在我大青界撒野”
鹤顶真君抬手虚按,一只由灵力凝聚的百丈鹤爪凭空浮现,带著元婴后期大修士独有的恐怖威压,朝著那火狮子当头抓下。
这一击,足以捏碎寻常元婴初期的肉身。
周围观战的大青界修士纷纷露出快意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头狮子血洒当场的画面。
然而,那火狮子眼中竟无半分惧色。
它猛地咆哮一声,手中赤红圆珠光芒大盛,竟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重的岩浆鎧甲。
轰!
鹤爪落下,火星四溅。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必杀的一击,竟只是抓碎了岩浆鎧甲的表层,火狮子庞大的身躯仅仅是下沉了数十丈,便稳住了身形。
“什么”
鹤顶真君瞳孔微微一缩。
未等他变招,火狮子借著反震之力,转身就逃,速度快若奔雷。
“想走”
鹤顶真君顿觉顏面无光,袖袍一挥,一道白虹如飞剑般斩出,直取狮头。
火狮子再次举起灵宝硬撼。
当!当!
接连两声巨响,火狮子虽被震得口鼻溢血,却借著这股推力瞬间遁出千丈之外。
在即將没入虚空裂缝回归古战场的剎那,这妖王竟猛地回头,手上火焰锤光一闪,打出一道偷袭毒火。
这火来得阴损至极,无声无息。
鹤顶真君护体灵光骤然亮起,虽將毒火挡下,但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却被烧焦了一角,脸上更是沾染了几许烟火气,略显狼狈。
全场死寂。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三次出手,竟没能留下一头元婴初期的妖兽,反而被对方弄了个灰头土脸。
那头火狮子,大摇大摆地逃了。
鹤顶真君悬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中,少了平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异样。
这就是异界修士的底蕴吗
仅仅是凭藉一件灵宝和强横的肉身,便能跨越两个小境界抗衡大青界的顶尖战力。
不远处,玄阴真君静立云端,双手笼在袖中,神色淡漠。
他想起了陈易临行前的告诫,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插手。
这古战场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十日后。
隨著最后一批修士撤离,黑山秘境入口处的灵力漩涡开始剧烈震盪。
原本涇渭分明的五行灵气此刻混乱绞杀,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是秘境即將关闭的徵兆。
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凌空盘坐,手中各自掐动法诀,推演著天地气机的变化。
其中一位身著古朴道袍的老者,手中托著一副斑驳的龟甲。
隨著灵力注入,龟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旋转不休。
突然,老者浑身一震。
“咦”
他盯著龟甲上的一道裂纹,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天机有变”旁边一位中年修士问道。
老者眉头紧锁,手指在龟甲上飞速划过,隨后抬头看向那即將消散的秘境入口,沉声道:“古战场的灵机————变了。原本排斥高阶修士的规则正在鬆动。
老夫推算,二十年后秘境再次开启时,天地容纳的上限会提高。”
“提高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下次开启,或许能容纳元婴中期修士进入。只要不刻意爆发全部灵压引动天罚,便可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那是好事啊!”
一名身穿紫袍的宗门长老面露喜色,抚掌道,“此次我等只能眼睁睁看著小辈进去爭夺,束手束脚。既然下次限制放宽,我大青界的长老级人物便可亲自入场,夺取那逆天机缘!”
周围几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然而,处於核心圈子的几位元婴中、后期大能,却是一片死寂。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好事”
之前那位持龟甲的老者苦笑一声,將龟甲收起,“诸位莫非忘了方才那一幕
那火狮子不过元婴初期,便能在鹤顶道友手下逃生。若是让异界的元婴中期进来————”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的背脊都窜上一股寒意。
元婴初期,大青界修士已被全面压制。
若是到了中期、后期,受限於大青界贫瘠的灵气和残缺的规则,这种差距只会被无限放大。
“那————那怎么办”刚才还一脸兴奋的紫袍长老脸色煞白,“若是他们通过古战场反攻大青界————”
“这正是老夫所担心的。”
老者嘆息道,“世界不公,我大青界修士根基薄弱。想要改变这一局面,唯有————”
“唯有什么”
“想办法,一举进攻那些高级修炼界,夺取他们的一隅之地,抢夺天地灵机,藉此重塑我界根基。”
周围一片死寂。
反攻
別开玩笑了。
不被別人打进来就算烧高香了。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通报中州各大势力。”
几位元婴老怪心情沉重,再无留恋,化作惊虹四散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人心惶惶的低阶修士。
鹤顶真君此时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弟子肉身被毁,自己出手又丟了面子,如今大青界前景更是堪忧。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膛乱窜。
“金刚寺————”
他摸了摸袖口,那里温养著弟子元婴。
他正欲动身前往金刚寺討个说法。
天边,一道金光如大日初升,撕裂云层,瞬息而至。
那金光霸道无匹,所过之处,连云气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鹤顶真君神识一扫,眉头顿时挑起。
来者三人,皆披暗红色袈裟,宝相庄严,正是金刚寺的三位高僧。
领头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乃是金刚寺达摩院首座,玄悔大师。
“好好好。”
鹤顶真君怒极反笑,身形一晃,迎了上去。
“正要找你们,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在半空中站定,周身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搅动风云。
“玄悔,你来得正好!
给本座解释一下,你金刚寺弟子圆真,为何无故打毁我徒儿肉身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金光散去。
玄悔三人脚踏虚空,身下隱隱有梵文流转。
面对鹤顶真君的质问,玄悔脸上不见丝毫愧色,反而怒目圆睁,宛如金刚降世。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如洪钟大吕,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说法贫僧还要找鹤顶道友要个说法!”
玄悔踏前一步,身上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袈裟鼓盪,“不过是斗法中毁了一具肉身,我金刚寺赔你一副上好的便是。
可你身为元婴大修士,心胸竟如此狭隘,暗中雇凶截杀我院未来首座!”
鹤顶真君愣住了,满腔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
“什么”
“装!接著装!”
玄悔身后,一名法號圆净的僧人指著鹤顶怒喝道,“圆真师兄已然於十日前魂灯熄灭!鹤顶修士,人就是你找杀手杀的,你会不知道”
“圆真死了!”
鹤顶真君脸色骤变。
他虽然说过要找圆真討要说法,但他绝没有真的动手,更没有雇凶。
毕竟,他不敢真的弄死对方。
可看对方这架势,分明是认定了他就是凶手。
“鹤顶大修士,这黑山秘境周遭,除了你有杀人动机,还有谁敢动我金刚寺的人”
玄悔声音冰冷,周身金光越来越盛,隱隱有罗汉虚影在身后浮现。
另外两名高僧也隨之散开,呈品字形將鹤顶真君围在中间,气机锁定。
鹤顶真君眼角狂跳。
若是平日,被元婴中期如此无礼,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但今天不行。
玄悔是体修,肉身强横无比,再加上这罗汉阵————
金刚寺那群禿驴是出了名的护短和疯魔。
若是真打起来,这三个不要命的傢伙能拖住他,等到金刚寺那几个老不死的赶来,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这口黑锅太大了。
杀金刚寺未来首座,这等於向整个金刚寺宣战。
鹤顶真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
“玄悔大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他皱眉道,“圆真之死,本座確实不知情。我鹤顶行事光明磊落,若是做了,自然会认。
“阿弥陀佛。”
玄悔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光明磊落知情与否,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鹤顶修士,还请配合本座调查一番。若是心中无鬼,便隨我去一趟金刚寺,在佛祖面前对质!”
这话说得极其强势,几乎是指著鼻子命令。
鹤顶真君袖中的拳头握紧又鬆开。
打
打不过这群疯子。
不打
这面子往哪搁
他看了一眼四周,虽然大部分修士已经散去,但仍有不少目光在暗中窥探。
罢了。
形势比人强。
“唉。”
鹤顶真君长嘆一声,脸上的怒容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甚至不得不压制住袖中徒弟元婴发出的愤怒波动。
“玄悔大师,此事必有蹊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借一步说话。”
他终究是服软了。
在这乱世將至的关头,他实在不想,也不敢与金刚寺这种庞然大物彻底撕破脸皮。
玄悔自然也给对方这个面子,二人快速飞向高空数十里外。
五罡天之上,罡风如刀,切割著虚空,发出悽厉啸音。
但这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狂暴罡风,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死死挡在在外。
光罩內,空气凝滯。
玄悔面无表情,手中那枚禪意舍利散发著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晕,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鹤顶真君。
“圆真在黑山秘境,先是夺了那处灵泉,后又在古战场边缘设伏”玄悔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鹤顶真君眼皮微垂,一身灰袍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他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却也只能配合对方调查作答。
“正是。”
鹤顶声音沉稳,儘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那是秘境开启第三日,圆真道友行事————”
鹤顶將秘境中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玄悔,“玄悔大师,我既已承诺不再追究圆真道友的责任,便绝无虚言。
只需贵寺按照规矩,对我那徒儿稍作补偿,此事便算揭过。
至於杀人甚至僱佣杀手暗杀本座从未想过。”
“以上,句句属实。”
最后四个字,鹤顶说得掷地有声。
玄悔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禪意舍利。
舍利光芒流转,清澈如水,没有泛起一丝代表谎言的浑浊黑气。
但这並不能完全打消玄悔的疑虑。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神魂坚固如铁,若是有心以神识偽装,哪怕是禪意舍利,也未必能百分之百洞察人心。
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玄悔手指轻轻摩掌著舍利表面,突然开口:“此事涉及到我金刚寺嫡传弟子的性命,干係重大。”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锁死鹤顶,“还请鹤顶大修士,立下心魔大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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