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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笑著说道：“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我就是个即將退休的普通老头，投缘就是缘分！”
王秀兰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她心里觉得这缘分牵扯地有点大，但看著赵山赵峰高兴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菜端上来了。
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有腊肉炒蒜薹、酸豆角炒肉末、清炒菜心、辣椒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菜色算不上精致，但分量足，味道香。
赵林搬出一坛自酿的米酒，给赵石倒了一碗，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赵石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有些甜，带著糯米的香气，度数不高，暖暖的。
“好酒。我就喜欢这个味道！”赵石说了一句。
这个味道確实是他一直怀念的，前世过年家里团圆的时候必喝的！
只不过距离现在已经五十年了，正好整整五十年没有喝到了，他也从一个青葱青年到现在白髮丛生的糟老头了。
赵林憨憨地笑了：“自己瞎酿的，您不嫌弃就好。”
赵石笑了笑，继续喝酒。
秦淮茹坐在他旁边，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王秀兰怀里的赵世身上。
小傢伙醒了，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的。
她凑到赵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赵，这孩子跟你可真像。”
赵石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秦淮茹看著他的侧脸，又看了看包被里的赵世，没有再说什么。
王秀兰抱著赵世换了个姿势，餵了他几口温水，小傢伙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秦淮茹感嘆了一句：“真乖，真好带。”
王秀兰笑著说道：“小石头比他那两个哥哥省心多了，吃了睡，睡了吃，不闹夜。”
赵山在旁边插嘴：“妈妈说弟弟是来报恩的。”
赵峰跟著学了一句“报恩”。
赵石听了放下酒杯，目光在赵世脸上停留了片刻。
赵林又给他倒了一碗酒，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喝了大半坛。
赵石因为这些年没怎么喝酒，酒量不算好，但今天喝得格外多，脸上泛著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他跟赵林聊起湘南的风土人情，聊起河里的鱼、山上的笋、田里的稻子，聊起这些年在机关工作的见闻。
两人越说越投机，而王秀兰和秦淮茹听的面面相覷。
秦淮茹是奇怪，为什么老赵对於湘南这么熟悉，特別是附近的情况，如数家珍！
王秀兰则是觉得这孩子的干爷爷，不是四九城人吗难道小时候是在附近长大的后面移居四九城
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赵林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而是觉得这大爷跟自己真投机！
两人聊了大半个钟头，竟然生出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好在还有几分理智，没有杀鸡烧香结拜。
临走的时候，赵石从兜里掏出十张红票子（1999年第五版红色的百元已经发行了），塞给赵山和赵峰，说是认干孙子的见面礼。
王秀兰和赵林推辞了半天。
最后还是秦淮茹站出来说话了。
“长者赐，不敢辞！而且这是老赵给孩子们的，你们可不能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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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犹豫了一会，才让孩子们收下了。
赵山赵峰攥著钱，嘴里喊著：“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王秀兰送他们到巷口，抱著赵世，说了好些路上小心的话。
秦淮茹拉著她的手：“我们改天再来，你们赶紧回去吧！小林喝酒了，等下吹风了，真的醉倒了！”
而赵石则是已经被警卫员小柳搀扶著了。
赵石醉醺醺地被扶著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王秀兰还站在那儿，怀里的赵世又醒了，正咿咿呀呀说著话，像是在跟谁告別。
赵石强打起精神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又要赶回很远的地方去的旅人。
秦淮茹挽著他的胳膊，两人慢慢地走，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招待所，秦淮茹倒了杯热水递给赵石，在他旁边坐下。
“老赵，你今天喝了不少。”
赵石嗯了一声，说道：“心里高兴，多喝了点，让你担心了。”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应道：“我看你这两天心情好了许多，我也就放心了！既然有缘的话，以后每年来看看吧！而且也能接他们去四九城转转。”
赵石盯著她的眼睛，许久之后，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都认乾亲了！以后……嗯，后辈们也要好好认识认识！我这糟老头子不知道能活多久……”
秦淮茹伸手按住他的手：“別胡说，咱们啊，日子还长著呢！你不是还要带我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闻言，赵石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我还要带你去全国各地看看当地的景色！可不能倒下！”
隨后秦淮茹又將话题说回来。
“今年年底，小石头……”
说到小石头，秦淮茹就忍不住想发笑，她脑海中总是会联想到自己的丈夫赵石。
赵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秦淮茹努力地憋住笑：“今年年底，小石头周岁，这是孩子的大事情，我们到时候再来看看吧”
赵石迟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
“好，到时候来参加，顺便孩子们谁有空的话，带过来一起吧！”
他靠在沙发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秦淮茹说：“那三个孩子，都姓赵。咱们家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
说完微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一家人。”
秦淮茹听见这句话，拍了他一下：“好好，是一家人！”
赵石醉醺醺地点了点头，而秦淮茹则是將水杯放到桌子上，然后靠在他肩头。
眼前这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她跟著赵石走了一辈子，似乎到了这把年纪才隱隱约约猜出了点什么。
但是却也觉得不可能。
不过也好在这个时间穿越重生的小说设定还没流行起来！
秦淮茹寧愿相信两家祖上的亲戚，现在返祖的缘分，甚至是佛家说的世界內相似之人，也不可能是自己那个猜测。
她没再去想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赵石的心跳渐渐地靠在一起。
有些事情不必深究，维持现状可能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