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李松的手微微握紧。
元宝感应到他的变化,小声问:
【主人,就是这个吗?】
“嗯。”
【那主人快买!】
李松没有说话。
起拍价已经报出——
一万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一万一!”
“一万二!”
“一万五!”
价格疯涨。
李松的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没戏了。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价格就飙到了三万。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喊价的,主要是贵宾席里的人。
李松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那些屏风后面隐约的人影。
最后,价格停在五万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某扇屏风后面传出:
“六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韩家这是什么意思?
这功法,我们林家也想要。”
“价高者得。”
那低沉的声音淡淡道。
“林兄若想争,尽管加价。”
沉默。
然后,那林家之人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主持人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韩家!”
李松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六万。
六万下品灵石。
他攒了那么久,连个零头都不够。
而那个“韩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拍下了。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散修和宗门世家的差距。
他慢慢站起身,抱着元宝,走出拍卖大厅。
身后,拍卖还在继续。
但已经没有他关心的东西了。
出了拍卖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街灯亮起,黑水城的夜,比白天更加繁华。
各种灯火通明,人流依旧熙熙攘攘。
但李松无心欣赏。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堵得慌。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主人……你不开心吗?】
李松没有说话。
【主人不要难过。】
元宝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那个书书没了,我们再找别的。
一定能找到的。】
李松低头看着它。
看着它那双认真的、担忧的琉璃大眼睛。
心里那股郁结,稍微散了一点。
“嗯。”
他说。
“再找。”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看去。
一群人正从拍卖行里走出来,前呼后拥,气势煊赫。
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穿着华贵的锦袍,腰佩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他的气息在假丹境,但看他那架势,比金丹修士还张扬。
身后跟着七八个护卫,个个气息深厚,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
那年轻公子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人说笑:
“……六万灵石,买个残卷,值不值?
当然值!
这可是金丹功法,虽然残了,但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旁边的人连忙奉承:
“韩公子说得是!
这功法落到您手里,那是它的造化!”
“对对对,韩家这次可真是大手笔!”
那年轻公子得意地笑着,从李松身边走过。
元宝在他怀里,小声说:
【主人,就是那个人买走了那个书书。】
李松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看着那年轻公子张扬的姿态,看着那些护卫警惕的目光。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愤怒,有不甘——
但也只是情绪而已。
他能做什么?
冲上去抢?
那七八个护卫,随便几个都能把他打成筛子。
找他们理论?
在这黑水城,韩家是地头蛇,他一个外来散修,理论个屁。
这就是现实。
他低下头,抱着元宝,继续往前走。
元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主人,元宝在。】
……
第二天一早,李松退了房,离开了黑水城。
他没有再去打听什么,也没有再去寻找什么。
因为他知道,那种级别的机缘,不是他一个散修能碰的。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离开,继续寻找别的机会。
元宝被他抱在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巨城。
【主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嗯。”
【不找别的了吗?】
“找。”
李松说。
“但不在这里找。”
【那去哪里?】
李松想了想。
他想起阿牙给的那张地图,想起上面标注的那些地方——
落日谷。
那个三不管地带,那个没有规矩、全凭实力的地方。
也许,那里会有不一样的机缘。
“去落日谷吧。”
他说。
【落日谷是什么地方?】
“一个……比这里乱的地方。”
李松说。
“但也可能有机会。”
【哦。】
元宝点点头。
【那元宝跟主人去。】
它顿了顿,又小声问:
【那里有好吃的吗?】
李松低头看它。
“有。”
他说。
“但可能要靠抢。”
【抢?】
元宝眨眨眼。
【就像元宝抢肉那样?】
李松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抢过肉?”
【就是……】
元宝小声说。
【有一次,主人给元宝和阿土师弟分肉,阿土师弟那块比元宝的大,元宝就……就偷偷换了一下。】
李松沉默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
“那不算抢。”
他说。
“那是偷换。”
【哦。】
元宝若有所思。
【那抢比偷换更厉害吗?】
“……差不多。”
【那元宝可以!】
小家伙挺起小胸脯。
【元宝最会抢!肯定帮主人抢到好吃的!】
李松看着它那副斗志昂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心里的阴霾,被这个小家伙冲淡了不少。
“好。”
他说。
“到时候元宝帮主人抢。”
【嗯!】
离开黑水城后,李松没有急着赶路、没有用御风术。
他放慢了速度,一边走一边恢复精力。
元宝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从李松怀里跳下来,在草地上疯跑,追蝴蝶,追蜻蜓,追那些被惊起的野兔。
有一次,它追一只野兔追得太猛,一头撞在树干上,撞得眼冒金星,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爬起来。
【那个树坏坏!】
它捂着脑袋控诉。
【它不长眼睛!】
李松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它挡元宝的路!它不躲!就是它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