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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民怨
    很多年了,青州城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好像所有的百姓都涌到了大街上。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府衙,呼喊声、叫骂声、锣鼓声混作一团。

    

    府衙门口,几个汉子轮流把门前的堂鼓敲得震天响。

    

    田麦苗和被救的女人孩子全都跪在府衙正门口,田麦苗手里高举着一张染血的诉状,一行血字在阳光下十分显眼:“状告知府詹俅,横征暴敛,逼死人命!”

    

    几个女人则是带着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冤,哭声撕心裂肺。

    

    “我男人交不起七成粮,就被活活打死!”

    

    “大儿子才十二岁,被官府的人拉走进山开矿,说是以工抵粮,去了三天就累死了!”

    

    “我家小草才十岁就被拉走了,说是进知府大人府上当婢女,可怜小草夜里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咽气前只说了一句‘大人要我给他暖床’!”

    

    ……

    

    女人们的哭诉点燃了百姓们的怒火民怨沸腾,有人抄起砖石砸向府衙紧闭的朱漆大门。

    

    府衙的官差们被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他们用背死死抵着大门防止暴怒的百姓冲进来。

    

    在百姓们眼里他们就是詹俅的帮凶,要是他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百姓们乱棍打死。

    

    人群中,萧遥和凌霜冷眼看着眼前一切。

    

    眼看得闹得差不多了,萧遥给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人振臂高喊:

    

    “老少爷们儿们,府衙既然不开,咱们就去姓詹的家里找他!”

    

    一句话提醒了众百姓,数不清的百姓再次如潮水般涌向詹府,有人还顺便回家拿了家伙事儿。

    

    有人拿的是扫把、铁锹,还有人拿的是门闩、扁担,有人干脆拿的是菜刀。

    

    “走,去詹府要说法!”

    

    法不责众的道理大家都懂,于是一个个将素日对詹俅的怨气尽数化作此时的胆气,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战士。

    

    詹府朱门未及闭拢,人群已如决堤之水涌入。

    

    府中的家丁一看这架势吓得惊惶四散,詹府中一时间瓷器碎裂声、桌椅倾倒声、孩童哭嚎声此起彼伏。

    

    人群长驱直入,一直冲到后院。

    

    詹俅的大房娘子几年前就进尼姑庵了,后院住的就是十几房妾室和她们生的孩子。

    

    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院子里就已经冲进了很多拿枪持棒的老百姓。

    

    有人认出了崔银红,知道她是崔顺昌的妹子,于是便把对崔顺昌的恨意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崔银红被愤怒的人群冲倒,等到人群散去,她的脸已经被杂沓的脚步踩烂,头发被薅光,整个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其余的姨娘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们很快就学聪明了,为了转移百姓们的怒火,竟亲自带领百姓到了詹俅的书房。

    

    “他这两天都睡在书房,你们去找他,他一定在书房!”

    

    詹俅的书房独占一个院子,百姓们冲到院子里发现里面静悄悄的,几间书房搜遍了也不见詹俅的人影。

    

    忽然,一只狸花猫冲到了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尾巴一扫,上面放的一沓宣纸被扫落在地,露出桌上的一块砚台。

    

    那砚台底部竟嵌着机括,猫尾一触,一面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快,整面墙像是屏风一样缓缓向左平移,墙后面的一切顿时一览无余。

    

    墙后面是另一个房间,房间内点着蜡烛,烛光一照整个房间金碧辉煌。

    

    冲进来的人都看呆了,就连混在人群中的萧遥都大受震撼。

    

    这房间的三面墙竟然都是黄金垒成的,不仅如此,房子的地上还铺着厚厚的金砖。

    

    就在这金砖之上,詹俅蜷缩着。

    

    不知是惊惧还是痛苦,他一直在不停发抖,看见众人闯入,他喉头咯咯作响,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趴到地上,伸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仿佛要将满地金砖与这黄金囚笼一并拥入怀中。

    

    “兄弟们,这些都是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大家能拿多少拿多少!”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于是有人冲进去开始抠金砖缝隙,有人用刀撬,有人徒手扒,有人直接上嘴咬。

    

    甚至,为了争抢一块松动的金砖有人开始互相推搡撕打。

    

    “都住手!”

    

    门口一声厉喝,燕止钺面色凝重像是如一尊威严的神祗。

    

    他穿的是御金卫的制服,腰里挂着长刀,面容威严气势迫人,骚乱的百姓瞬间被震住了,争抢金砖的百姓默默退了出来。

    

    燕止钺缓步而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急不徐:“詹俅之罪自有圣上定夺,搜刮的民脂民膏将来也会还之于民,但若有人想趁乱将这些民脂民膏据为己有,一样是罪!”

    

    他义正言辞,嘈杂的现场瞬间静了下来,刚才那些抢金砖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锐利的目光。

    

    但也有人不服气。

    

    “哼,说得好听,自古官官相护,詹俅又是皇后的人,谁知道上面会不会定他的罪!”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

    

    燕止钺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乃御前侍卫,今日一早便已将青州之事写了奏折送往京城,到底是不是官官相护,诸位静等消息就是了!”

    

    他都如此说了,百姓们一时哑然。

    

    门外百来名金甲军严阵以待,燕止钺一声令下,金甲军齐刷刷踏步而入,百姓们这才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直到看着金甲军给詹俅带上枷锁,百姓们才有些相信,这次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燕止钺转身望向众人:“诸位,青州府暂由金甲军接管,大门一天十二个时辰敞开,无论谁家有冤情,都可以请人写了状子递上来,皇上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人群里忽然有人哽咽出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攥紧又松开:“大人,你可一定要还我们青州百姓一片青天啊!”

    

    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跪了下来,接着,更多人跪了下来。

    

    燕止钺是御前侍卫,素日只在宫中走动,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百姓行事,更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百姓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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