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潘小贤咽了口唾沫。能让那玩意儿渴望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就在这时,赵无极动了。
他根本没把潘小贤这个“耍猴的”放在眼里,也没把那几个正在撬地砖的护卫当回事。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盒子。
身为世家子弟,他太清楚了。
这种级别的墓葬,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墓主人临死前都要抱在怀里的东西。
“大乾皇朝的传承……一定是玉玺,或者是绝世功法。”
赵无极整理衣冠,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自信笑容,一步步踏上九级高台。
“赵家第三十六代玄孙赵无极,拜见先祖。”
他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但脚步没停,直接走到了龙椅前。
“先祖已逝,这些身外之物留在此地也是蒙尘。晚辈这就带回家族,定让赵家重现荣光。”
说着,他伸出手,抓向那个黑色铁盒。
“别动!那是活的!”潘小贤忍不住在心里大喊,但他没出声。这种时候出声,除了被赵无极当成疯子杀掉,没有任何好处。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具骷髅,脚下蓄力,随时准备跑路。
下方,灰袍供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毕竟是老江湖,虽然重伤,但灵觉还在。
就在赵无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铁盒的一瞬间,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风。
那是杀意。
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少主小心!!!”
灰袍供奉凄厉的嘶吼声在大殿内炸响。
晚了。
就在赵无极的手指碰到铁盒冰凉表面的刹那。
原本低垂着头颅的骷髅,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
咔咔。
颈骨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它抬起头。
那张只有白骨和金丝的脸,正对着赵无极。
赵无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火眼,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刺穿。
“你……”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流声。
骷髅没有说话。它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金丝手套,动作慢得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但在赵无极的视野里,这只手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逃不掉。
会死。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胸口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紫光。
那是一块刻着古老符文的护心镜,是他父亲、赵家家主花费巨大代价为他求来的保命底牌,据说能挡元灵巅峰全力一击。
啪。
那只枯骨大手轻描淡写地拍在了紫光上。
就像是拍碎一个肥皂泡。
护心镜瞬间炸裂成粉末。
“噗——!”
赵无极像是一个被小孩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从九级高台上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嘴里狂喷着黑红色的淤血,那是内脏碎片。
“砰!”
他狠狠砸在距离潘小贤不到十丈的一根盘龙金柱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金柱都微微颤抖,落下簌簌灰尘。
赵无极瘫软在地,那件原本华贵的紫袍此刻成了破烂的抹布,胸口更是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若不是最后关头他又捏碎了一张极为珍贵的替死符,刚才那一巴掌就把他拍成肉泥了。
“咳咳……救……救我……”
赵无极满脸是血,眼神涣散,拼命向着阿大和供奉的方向伸出手。
“少主!”
阿大阿二虽然重伤,但那是死士,哪怕断了腿也用手爬着冲了过去。
高台之上。
那具星陨尸皇并没有追击。它缓缓站起身。
随着它的动作,那一身金缕玉衣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它太高了,足有三米多,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金山。
而那个黑色的铁盒,随着它起身的动作,从膝盖上滑落。
“当啷。”
铁盒滚了两圈,停在了龙椅的边缘。
这一声脆响,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恐惧,听在潘小贤耳朵里,那是冲锋号。
就是现在!
全场乱作一团,尸皇的仇恨值全在赵无极身上,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潘小贤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之前为了演戏吞的那颗毒丹虽然被雷劈没了,但体内为了压制修为而钉入脊柱的三颗“孽龙神钉”,此刻还剩最后一颗死死卡在颈椎大龙处。
这颗钉子锁住了他八成的灵力,让他只能像个凡人一样苟延残喘。
要想从半步山海境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这种状态就是送死。
“妈的,拼了!”
潘小贤躲在柱子后面,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右手反手扣住后颈,指尖深深刺入皮肉,扣住了那颗冰冷刺骨的长钉尾部。
“给老子……起!”
“啊——!!!”
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惨叫。
潘小贤浑身青筋暴起,眼球充血突出。
那是连着脊髓神经的剧痛,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锯子在锯他的脑浆。
嗤!
鲜血飞溅。
一颗长约三寸、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长钉,被他硬生生从颈椎里拔了出来。
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随着这最后一颗封印的解除,潘小贤体内沉寂已久的气海瞬间沸腾。
轰隆隆——
那是雷鸣。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体内。
黑白二色的阴阳混洞神雷,混合着之前吸收的紫色星空雷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早已干涸的经脉。
力量。
久违的力量。
虽然还没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这种充满爆炸力的感觉,让他此刻只想仰天长啸。
“孽畜!休伤少主!”
就在这时,灰袍供奉终于冲到了高台之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没得选。赵无极若是死了,赵家会让他全族陪葬。
老者燃烧了全部寿元,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色火球,不顾一切地撞向尸皇,企图为赵无极争取一线生机。
尸皇微微低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它伸出一根手指。
只是轻轻一点。
噗。
那团气势汹汹的血色火球直接在半空中熄灭。
灰袍供奉的身形显露出来,胸口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快……走……”
老者嘴里涌着血沫,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
尸皇没有丝毫感情,五指一张,就要将老者彻底捏碎。
也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一道黑白交织的雷光,突兀地在大殿角落炸亮。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