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生门,藏在最中间那口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棺材
但他没说话。
要是现在指出来,赵无极这帮人未必信,反而会怀疑他怎么知道的。不如……让他们去踩雷。
“公子英明!那边看着就吉利!”
潘小贤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声拍着马屁,身体却很诚实地缩到了队伍最后面,随时准备开溜。
赵无极很受用地点点头,带着阿大阿二向左侧飘去。
越靠近那口棺材,那股压抑的气息就越重。
棺材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开!”
阿大低喝一声,隔空一拳轰出。银色的拳罡重重砸在棺材盖上。
轰隆——!
沉重的棺材盖并没有被轰飞,而是……缓缓地,自行滑开了。
一股陈腐了数千年的尸气,混合着浓烈的腥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星空。
一只长满了红毛的大手,慢吞吞地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边缘。
那只手太大了,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长满了红苔的胡萝卜,指甲乌黑弯曲,如同铁钩。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
五官已经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但白骨之上却生长着厚厚的一层红毛,随风飘荡。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鬼火。
“吼——!!!”
红毛尸王仰天咆哮。声浪肉眼可见地化作一圈圈波纹,震得周围那些发光的矿石纷纷炸裂。
“灵台境……巅峰肉身!”灰袍供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特么是养尸地!那棺材根本不是镇压,是在养它!”
话音未落,尸王动了。
它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法术,只是简单地一挥手。
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赵无极身上那件足以抵挡元神境一击的紫金护身宝甲,在这一巴掌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砰!”
宝甲炸碎,漫天金片飞舞。
赵无极整个人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公子!”
阿大阿二目眦欲裂,同时冲了上去。
“滚!”
尸王又是反手一巴掌。
阿大那双引以为傲的铁拳直接变形,半截手臂骨折,整个人被拍进了下方的虚空。
阿二的锁链还没缠上去,就被尸王一把抓住,像是甩鞭子一样将他抡圆了砸在棺材板上。
当场昏死。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孽畜!休伤吾主!”
灰袍供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本命飞剑上。
飞剑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尸王眉心。
“叮!”
火星四溅。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竟然只在尸王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白点,连那层红毛都没能完全削断。
尸王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是什么东西给它挠了痒痒。
随后,它伸手一抓,直接将那柄飞剑捏在手里。
咔嚓。
极品灵器,像是脆饼干一样被捏成了碎片。
“噗!”本命法宝被毁,供奉七窍流血,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完了。
全完了。
潘小贤缩在一块漂浮的碎石后面,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心里也是一阵发寒。
这玩意儿太硬了,就算是他现在的《深渊·碎星刃》加上神魔镇狱臂,恐怕也砍不动这怪物的脖子。
但他不能跑。
这星空是个封闭阵法,赵无极要是死了,那个灰袍供奉肯定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而且,只有赵无极手里的某种信物,才有可能打开最后的出口。
“这孙子还不能死。”
潘小贤咬了咬牙。
此时,尸王已经跳到了赵无极面前。
它提起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来个生吞活剥。
赵无极已经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裤裆湿了一片,眼神涣散,嘴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距离太远,救不下来。
只能赌一把。
潘小贤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的竖瞳,一圈圈诡异的紫色波纹在瞳孔深处荡漾开来。
“森罗魔瞳”,开!
他并没有攻击尸王。这种级别的怪物,精神防御极强,硬攻只会遭到反噬。
他只是在尸王的视网膜上,投射了一层薄薄的幻象。
在尸王的视角里,手里提着的那个尿裤子的废物,突然变了。
变成了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严不可侵犯的大乾开国皇帝!
那是刻在它骨髓里的恐惧和臣服。
尸王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张就要咬下去的大嘴停在了赵无极的鼻子尖上,腥臭的口水滴了赵大少一脸。
它眼里的鬼火剧烈闪烁,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它松开了手。
甚至,它的双膝微微弯曲,做出了一种想要跪拜的姿势。
“就是现在!”
潘小贤撤去瞳术,大脑一阵刺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快跑啊!它中邪了!”
他这一嗓子,把看呆了的灰袍供奉喊醒了。
供奉到底是老江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放过?
“血遁!”
供奉浑身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寿元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他一把卷起半空中的赵无极,又顺手捞起昏迷的阿大阿二,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中间那口破损的棺材,也就是潘小贤之前一直盯着的生门。
“等等俺!带上俺啊!”
潘小贤大呼小叫,手里的“虚空蛛丝”射出,死死缠住供奉的脚踝,像个挂件一样被拖着飞了过去。
“吼——!!!”
身后的尸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那种被愚弄的愤怒让它彻底暴走。
它一拳轰碎了虚空,恐怖的拳劲如海啸般追了上来。
但在拳劲临身的前一秒,众人已经冲进了那口破损棺材下方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
世界清静了。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消散,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就让潘小贤瞬间清醒。
一把还在滴血的断刀,正架在他的大动脉上。
那是阿大的刀。这铁疙瘩虽然断了条胳膊,但忠心不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查危险。
这里是一间相对安全的偏殿,四周刻满了防御阵法。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沾着尸王的口水和不知道是谁的血,那身紫金袍子早就成了乞丐装。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潘小贤。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让人心寒的猜忌和阴毒。
“刚才是怎么回事?”赵无极的声音沙哑,“那尸王为什么突然停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