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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两份单据上的批复签章,不是范宏远的,是户部的。
但经手人一栏里,赫然写着范宏远的名字。
顾夕瑶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范宏远想用伪造的密折副本栽赃她干政。
那她就用真的账目差额,送范宏远一程。
她提笔,给林翌写了第二封信。
这一次没有划掉“安好”,而是直接写了四个字。
“静候佳音。”
三月初三,天还没亮,坤宁宫就忙开了。
宋时瑶带着人把正殿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每张桌椅的位置都按顾夕瑶画的图摆放,一寸都不差。
方氏的花厅果然布置得漂亮,白玉兰清新,碧桃娇艳,两种花插在青瓷瓶里,压住了场面又不显张扬,方氏一大早就跑来盯着,生怕哪个宫女碰歪了花瓶。
辰时刚过,各宫嫔妃陆续到了。
李淑妃来得最早,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气色比上个月好了不少,她进门先给顾夕瑶行礼,然后安安静静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张才人第二个到,手里捧着几盏她亲手扎的花灯,笑眯眯地献了上来,灯做得精巧,顾夕瑶夸了两句,她高兴得脸都红了。
周贵人是踩着点来的。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鬓边簪了两朵绢花,脸上扑了薄粉,眼角还描了一道淡淡的红,看起来既清丽又温婉。
进门行礼的姿态也挑不出错,声音轻柔:“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顾夕瑶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坐吧。”
周贵人落座后,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正殿,然后收回来,垂下了眼帘。
顾夕瑶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巳时,命妇们开始入宫。
一共二十三位,都是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宫门口验了牌子,由引路太监带到花厅。
范夫人排在第十一个进来。
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当,穿了件宝蓝色的织锦衣裙,发间插了一支……白玉簪。
顾夕瑶的目光在那支簪子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宴席设在花厅。
顾夕瑶坐主位,嫔妃分列两侧,命妇们依品级落座。菜品是李淑妃拟的第二版菜单,桂花藕粉被顾夕瑶划掉了,换成了杏仁豆腐。
席间气氛融洽,方氏嘴甜会说话,跟几位相熟的命妇聊得热闹,李淑妃安静地吃菜,偶尔应两句,不出头也不失礼。
周贵人表现得很得体,她主动给身边的诰命夫人斟了茶,说话温声细语,举止大方。
几位命妇交头接耳,看周贵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感。
宋时瑶站在顾夕瑶身后,小声说:“范夫人跟周贵人还没说过话。”
“不急,酒过三巡。”顾夕瑶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果然。
第二轮酒敬完,范夫人起身如厕,从周贵人身边经过的时候,手很自然地在桌沿上搭了一下。
短短一瞬,一个用帕子裹着的小物件,从范夫人的袖口滑到了周贵人的膝盖上。
周贵人低头看了一眼,用袖子盖住了。
宋时瑶捏紧了手指。
顾夕瑶面不改色,拿起酒杯,对着满座宾客笑了笑:“今日春日宴,难得各位赏光,本宫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宴席进行到一半,周贵人起身,走到顾夕瑶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娘娘,臣妾有一物想呈给娘娘过目,不知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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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几位命妇都看了过来。
顾夕瑶放下筷子,看着周贵人。
“什么东西?”
周贵人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双手捧着,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臣妾家中长辈托范夫人带进宫的,里面藏着一份关乎社稷的要紧文书,臣妾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前朝之事,只是觉得此事重大,理当交由娘娘定夺。”
她的声音不大,但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一出戏。
顾夕瑶看着周贵人手中的白玉簪,没有伸手。
她转头看了宋时瑶一眼。
宋时瑶会意,无声退到了侧门旁。
“周贵人。”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但花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你确定,要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东西交给本宫?”
周贵人微微一怔。
顾夕瑶的嘴角勾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本宫,就收下了。”
顾夕瑶伸手接过白玉簪,在手中翻转了一下。
簪身通体莹白,做工精细,簪尾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没有拆开。
“宋时瑶。”
“奴婢在。”
“去请阿诚进来。”
周贵人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摆。
花厅里静得出奇,命妇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氏咬着嘴唇,目光在顾夕瑶和周贵人之间来回扫,李淑妃垂着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一个穿着深蓝短褂的年轻男子从侧门快步走入,向顾夕瑶行礼。
“属下阿诚,拜见皇后娘娘。”
“把这支簪子拆开。”顾夕瑶把白玉簪递过去。
阿诚双手接过,从腰间取出一柄薄刃小刀,沿着缝隙轻轻一挑。
簪身从中间裂开,里面果然藏着一卷极薄的纸。
阿诚展开纸卷,扫了一眼,面色不变,双手呈给顾夕瑶。
顾夕瑶接过来,低头看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周贵人,你说这是关乎社稷的要紧文书?”
周贵人跪直了身子,声音微颤:“是,臣妾不懂朝政,但觉得此事——”
“这份东西,”顾夕瑶打断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是一份西北军饷调拨的核准副本,上面有户部的签章,经手人一栏写着礼部侍郎范宏远的名字。”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周贵人,落在了席间的范夫人身上。
范夫人端杯子的手停住了。
“范夫人。”顾夕瑶喊了一声。
范夫人放下杯子,站起来,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娘娘有何吩咐?”
“这份文书,是你带进宫的?”
范夫人的笑僵了半拍,随即说道:“娘娘,臣妇只是受周家长辈所托,代为转交一支家传玉簪,簪中之物,臣妇并不知情。”
“不知情。”顾夕瑶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