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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一夜没睡。
“章伯年在狱中还有一步棋没走完,让陛下小心腊月。”
冯正言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天亮时,她提笔给林翌写信,只写了一行字:“冯正言的话,你信几分?”
回信在午时到的,同样简短:“七分,章伯年不是认输的人。”
信纸背面多了几个字:“三司会审提前,十一月初五开审。”
顾夕瑶把信烧了,叫来裴铮。
“去查一件事,章伯年入狱至今,谁去探过监,送过东西,哪怕是一碗饭、一件衣裳,都给我列出来。”
裴铮领命去了。
三天后,一份名单摆在顾夕瑶面前。
探监的人不多,大理寺的提审官,刑部的狱卒,送饭的杂役,还有一个人,章伯年的长子章怀远。
章怀远。
顾夕瑶记得这个名字。章伯年出事后,章家嫡系男丁全部下狱,唯独章怀远因病在家,只被软禁于府中。
“章怀远的病,是真病还是装病?”
裴铮的第二份密报当晚就到了:“章怀远确有咳疾,但近日已能下床走动,软禁期间,其妻崔氏曾三次出府采买药材,去的都是同一家药铺,城南回春堂。”
回春堂。
顾夕瑶拿出舆图,手指点在城南的位置上。
回春堂的东家姓崔,和大理寺少卿崔应廉是同族。
她闭了闭眼。
崔家。
章伯年的妻子姓崔,崔应廉也姓崔,回春堂的东家还姓崔,这不是巧合,是一张网。
顾夕瑶连夜写信:“章怀远的妻子崔氏,与崔应廉什么关系?回春堂查一查,药铺是假,联络点是真。”
林翌的回信比以往快,只隔了两个时辰。
“崔氏是崔应廉堂妹。回春堂已派人盯上,另,章怀远软禁处的后墙外,发现新鲜脚印若干,方向通往城西。”
城西。
义庄。
冯贵的义庄虽然被端了,但城西还有别的落脚点。
顾夕瑶把信压在枕下,盯着帐顶想了很久。
章伯年的棋,不是一步,是一整条暗线,冯正言说“腊月”,那就意味着章伯年给自己留了整整两个月的缓冲。
他在等什么?
三司会审。
他在等上堂的那一天。
顾夕瑶猛地坐起来,披衣下床,在灯下铺开纸,写了四个字……
“他要翻供。”
不,不只是翻供。
章伯年要在三司会审上做文章,他在狱中布了两个月的局,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在最后的审判中掀翻整盘棋。
顾夕瑶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下来,洇成一团黑。
腊月的棋,不在宫外,在朝堂上。
她重新提笔,给林翌写了第二封信。
“三司会审,章伯年必有后手,建议提审前,先审崔应廉,断其外援,另,章怀远不能再留在府中,即刻收押。”
信送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宋时瑶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看见顾夕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写满字的纸。
“娘娘又一夜没睡?”
“睡不着。”顾夕瑶揉了揉眉心,“让御膳房送碗粥来,清淡的。”
“是。”宋时瑶顿了顿,“对了,裴铮一早送了个口信,说昨晚回春堂后门有人进出,搬了两箱东西上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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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的手停在额角。
城北。
北门。
周彦虽然下了狱,但北门的守军换防才半个月,根基未稳。
“两箱东西。”顾夕瑶低声重复,“是药材,还是别的?”
宋时瑶摇头,“裴铮说天黑看不清,但箱子很沉,两个人才抬得动。”
很沉。
刀。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了一下。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冬意。
离腊月,还有不到一个月。
林翌的动作比顾夕瑶预想的更快。
十月二十八,章怀远被从府中提出,押入刑部大牢,与其父章伯年隔了三道墙。
同日,崔应廉被单独提审。
消息是林翌亲自送来的,不是信,是人。
戌时,顾夕瑶正在检查承霁的字帖,门外刘喜通传:“陛下来了。”
林翌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顾夕瑶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他动怒时才有的痕迹。
“崔应廉招了?”
“招了一半。”林翌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宋时瑶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他承认替章伯年在狱中传话,但只认了传话,不认别的。”
“传话给谁?”
“章怀远。”林翌放下茶盏,“内容是四个字腊月动手。”
顾夕瑶的指尖微微收紧。
“动手做什么?”
“他说不知道。”林翌的语气冷了下来,“但章怀远那边搜出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顾夕瑶面前。
顾夕瑶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图。
线条粗糙,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大理寺到刑部的押送路线。
“劫囚。”顾夕瑶抬头。
“对。”林翌点头,“三司会审那天,章伯年要从刑部大牢提到大理寺过堂,路上要经过朱雀大街和宣德门,章怀远画的就是这段路。”
顾夕瑶盯着图上标注的几个点,每个点旁边都画了一个小圈。
“这些圈是什么?”
“埋伏点。”林翌的声音沉下去,“回春堂运走的那两箱东西,裴铮的人跟到了城北一处民宅,里面搜出短刀三十把,弓弩十二具,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火油。”
顾夕瑶的瞳孔缩了一瞬。
火油,不是劫囚,是灭口。
“章伯年要死。”顾夕瑶说。
林翌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顾夕瑶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三司会审一旦开堂,他所有的罪证都会公之于众,章家满门抄斩是定局,他不是要逃,他是要在死之前……”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翌。
“他要拉人下水。”
林翌的眼神暗了一度。
“你猜到了。”
“崔应廉只是传话的人,章伯年真正的后手不在路上,在堂上。”顾夕瑶走回桌前,手指点在那张图上,“劫囚是障眼法,让你把注意力放在押送路线上,他真正要做的事,是在三司会审当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咬出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