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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机缘获至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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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易对金蛟商盟密室内的对话自然一无所知。

    此刻,他与南宫青蕙已安然坐回马车。

    伴随着清脆的车铃。

    马车辘辘驶离了喧嚣的坊市。

    转而踏上一条逐渐清静下来的青石小路。

    车轮缓缓碾过数里路程。

    周遭的景致愈发幽深。

    最终,在一处山势环抱的僻静所在,马车悄然停驻。

    举目望去,但见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地坐落在山脚之下。

    格局精巧。

    整个院落被一片生长得极为繁茂的灵枣林恰到好处地半掩着。

    时值枣熟之季。

    一阵山风恰好拂过林间,带来阵阵清甜馥郁的枣香。

    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好似都悄然洗去了几分。

    下了马车。

    院旁不远处,有一口深潭。

    潭水是由山巅冰雪融水汇聚而成。

    清澈见底,触手寒凉。

    即便在盛夏亦散发着丝丝寒意。

    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凉爽了几分。

    “主人,此处便是妾身的陋居了。”

    万仙儿轻声介绍。

    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更有一丝得以在此地招待贵客的欣喜。

    李易点点头。

    此地环境清雅,灵气也较坊市更为纯净。

    确实是一处适合暂时落脚,避人耳目的上好居所。

    一行人踏入宅院,万仙儿不敢有丝毫怠慢。

    亲自将坐北朝南,最为宽敞明亮的主厢房整理出来,供李易与南宫青蕙歇脚。

    虽然修仙者用不到。

    但是她也细心更换了崭新的锦缎被褥。

    又点燃一炉有宁神之效的檀香。

    袅袅青烟在室内萦绕,平添几分清雅静谧。

    她那两位夫妹,名唤林美杏、林美桃的少女,也在一旁默默帮忙。

    二女年方十九,正值韶龄。

    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宛如一对并蒂莲。

    说起来也是命苦。

    她们自幼父母双亡,全凭兄长一手拉扯长大。

    因其兄长是一位极具天赋的符师,在风阳城颇受重视。

    姐妹二人倒也得以在庇护下衣食无忧地成长。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这位林家的一家之主,因强行绘制超出自身能力的二阶中品符箓,导致心力交瘁。

    后来修炼又出了岔子。

    最终气血逆转,不幸身陨道消。

    自那以后,姐妹二人便与嫂嫂万仙儿相依为命。

    受伤的叫作美桃。

    乃是双姝中的姊姊。

    被飞镖法器击中的腹部伤势已被李易以精纯的长生之气治愈。

    长生之气蕴含无限生机,不仅愈合了伤口,更未留下一丝疤痕。

    只是治疗时难免触及腰腹肌肤。

    此刻再见恩人,少女想起车厢内的情景,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如鹿撞。

    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那袭青衫,便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此时南宫青蕙眸光在李易与万仙儿之间轻轻一转。

    很是自然地拉起林美杏与林美桃的手,声音清越悦耳:

    “李兄,我瞧着这院外野枣林景致甚好,便带美杏、美桃两位妹妹去附近走走,游览一番。

    “你与万仙子好好说说话。”

    言罢,她还不忘俏皮的朝李易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翩然转身,领着两名一步三回头的少女出了院门。

    ……

    骤然与李易独处。

    万仙儿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并未流露出寻常女子的忸怩之态。

    她莲步轻移,为李易斟上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动作优雅从容。

    她心中非常明白。

    接下来,李易定然是要询问那个关键的问题。

    便是在官道处,她究竟是如何看破那精妙无比的匿息术,从而识破他前辈高人的身份。

    此事关乎她之道途。

    是福是祸,或许就在接下来的对答之间。

    “主人,请用茶。”

    万仙儿双手奉上一杯氤氲着清香的灵茶。

    姿态恭敬又不失温婉。

    李易坦然接过白玉茶盏,大大方方地饮了一口。

    茶汤清冽,入喉回甘。

    他随即将其轻轻置于案几之上,目光温和地看向眼前这位风韵动人的未亡人。

    “万仙子。”

    他声音温润,“李某先前不过顺势而为,略施援手,实在当不起‘主人’之称。

    “往后切莫再如此称呼了。”

    他略作停顿,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仙子品性高洁。

    “令夫不幸仙逝后,你非但没有弃家而去,反而以一己之力悉心操持家业。

    “修仙便是江湖,处处豺狼虎豹。

    “你一个弱女子想守住自家的修仙店铺与这处灵宅,背地里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如此情义,委实难得。”

    他的话语恳切,“故而,今日能机缘巧合救下仙子,李某心中欣慰不已。

    “能与你这般品性高洁之人结下一段善缘,于我而言,远比得到一两件古宝更为高兴!”

    谁知,李易这番话语,如同暖流瞬间击中了万仙儿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一直强撑的表象,在这一刻几乎溃不成军。

    那双妩媚的杏目顿时泛红。

    水汽氤氲成泪。

    在眼眶中盈盈欲滴。

    她本是世家贵女,自幼锦衣玉食,在千娇万宠中长大。

    后来嫁给心仪的符师夫君。

    琴瑟和鸣,生活亦是顺遂美满,何曾真正尝过人间疾苦?

    然而天意弄人。

    夫君骤然离世。

    将偌大的家业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姑子全都抛给了她。

    这些年来,她独自支撑门庭。

    内要提防族中宵小觊觎家产。

    外要周旋如雷震那般心怀不轨的登徒子。

    其中的艰辛委屈,从未有人可以倾诉。

    只能将所有的苦楚默默咽下。

    在人前强装出一副从容镇定的仙子模样。

    此刻,李易这番感同身受的体己话,可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强烈的酸楚与感动涌上鼻尖。

    万仙儿几乎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纤细的指尖迅速拭去眼角的泪珠。

    “主人两次救命之恩,又出手医治桃儿,此恩此德,如山高海深,妾身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

    目光中交织着感激。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妾身自知是蒲柳之姿,残败之身。

    “若前辈不弃,仙儿甘心以身相许,常伴左右。

    “以报前辈恩情于万一。”

    此言一出,她登时松了口气。

    却又因这大胆的表白而羞得耳根通红。

    深深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李易。

    这番话,听在李易耳中。

    却只让他一阵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

    楚清棠,上官玉奴与裴婉青的事,他都还没想好该如何与崔蝶坦诚布公地解释。

    每每思及此事,便觉棘手无比,头疼无比!

    他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和胆量,再去招惹新的情债?

    轻咳一声。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另一侧偏了偏。

    语气依旧温和地道:

    “仙子起来说话。

    “李某本是底层散修出身。

    “一路摸爬滚打而来,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客套,随意些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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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万仙儿却不知是未能领会他话中的疏离之意,还是刻意为之。

    非但没有依言退后。

    反而眸光流转,从一旁轻盈地搬来一只锦缎包面的绣墩软凳。

    径自紧挨着李易身侧坐了下来。

    柳眉平长。

    杏眸灵动。

    朱唇红润。

    肤白如玉。

    近在咫尺的温香娇躯。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曼妙曲线。

    无一处不散发着成熟女修的动人风韵。

    李易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修长脖颈上细腻温润的肌肤纹理,与耳尖上的一点红痣。

    只是此情此景,在他心头泛起的不是旖旎。

    而是警醒。

    “守心!

    “万万不可再招惹半分情债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他将话题引向正轨。

    声音平稳的问道:

    “万仙子,李某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

    “我与蕙儿所修的匿息术,皆属不易得的顶阶法门。

    “自信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在场,若不刻意以神识细细探查,也未必能轻易窥破虚实。

    “不知仙子当时在官道之上,是如何一眼便察觉我等并非普通炼气修士的?

    “莫非仙子天生有某种灵目。

    “或是后天修炼了某种罕见的法目神通?”

    万仙儿闻言,嫣然一笑。

    她贝齿轻轻咬了下丰润的红唇,摇头道:

    “主人说笑了。

    “妾身只是寻常资质,并未有什么天生灵目。

    “而法目神通,动辄需上万灵石,且有价无市。

    “仙儿这等微末修为与身家,哪里能有这等机缘获得。”

    李易好奇心更盛:

    “哦?

    “那仙子是凭借何种方法?”

    只见万仙儿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小丹瓶,托在掌心。

    “妾身靠的,并非是功法,而是此丹。

    “服下一滴丹药后,双目便能暂时具备类似法目的洞察之能。

    “不仅同阶修士的伪装无所遁形,便是金丹前辈的匿息术,亦能窥破几分玄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再次言道:

    “而若是连续服用数粒,更能永久获得类似高阶法目的一二神通。

    “虽不及真正的法目那般玄妙,却也是难得的窥真之能。”

    李易闻言,身形猛地一滞。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追问道:“万仙子,不知瓶中之丹丸,你可知道丹名?”

    万仙儿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太一丹。”

    “啪嗒!”

    李易手中的灵茶瓷盏险些失手滑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万仙儿手中的丹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苦寻觅多时,关乎自身破邪法目能否突破瓶颈,更进一步的太一丹线索,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却始终杳无音信。

    谁能想到。

    今日在这风阳城僻静的一角。

    在这偶然救下的万仙子手中。

    竟会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而又真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世事之奇,机缘之巧,莫过于此!

    李易心中感慨万千。

    伸手接过那只温润的白玉丹瓶。

    他拔开瓶塞,低头轻嗅,一股复杂而独特的药味钻入鼻腔。

    初闻带着一丝奇异的辛辣。

    细细品味,其后却又隐含着类似蜜桔般的清甜果香。

    这独特的味道组合,竟让他感到几分莫名的熟悉!

    他凝神分辨。

    是了,这分明是菩提灵液独有的味道。

    再次深嗅一口。

    又从那复杂的气味中剥离出一股厚重醇和的药香。

    五行芝!

    此物乃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李易曾在自己灵府中催熟了不下五十株。

    对其药性再熟悉不过。

    五行芝最擅平衡药性,能调和诸般灵材,使其药力圆融贯通。

    想来在这太一丹中正是起着中和与调和的枢纽作用。

    然而,当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第三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燥热腥甜的特殊气味时,整个人稍稍一怔!

    血参!

    而且观这气息醇厚程度,年份绝对不低。

    至少是两百年以上的珍品。

    此药固然是大补气血的灵药!

    但其药性炽烈霸道,更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那便是极易引动修士的七情六欲。

    换句话说,有血参的丹丸,绝非能够随意服用。

    接下来,他倾斜瓶身,凝目朝瓶中细看。

    只见瓶中有六粒丹丸。

    每一粒都只有蚕豆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血红色泽。

    表面被一层氤氲流转的淡金色丹霞紧紧包裹。

    显得颇为神异。

    这白玉丹瓶制作得极为小巧精致,按常理推断,一瓶满装应是十二粒之数。

    这意味着,万仙儿在得到此丹后,很可能已经服下了六粒之多!

    可是?

    如此多的高阶灵药,其中更掺有药性极为霸道的菩提灵液与血参,她一个炼气九层的女修,如何能承受得住?

    李易的面色瞬间转为凝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万仙儿。

    “万仙子,你如实告知李某。

    “服食这太一丹后,可曾感到经脉丹田或是心脉之处有不适之感?”

    他仔细列举着可能出现的症状:“譬如灼痛、胀满,灵力滞涩?

    “或是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又比如气血躁动之感?”

    万仙儿听他问及此节,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声若蚊蚋:

    “主人料事如神。

    “这太一丹,以前夫君在世时,妾身是可以服用的。

    “如今……

    “如今却是不敢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几乎难以听清,“它服下之后,身子会有些燥热难耐。

    “需得有最亲近的道侣相助,方能疏导药力。”

    李易恍然。

    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继续追问:

    “万仙子,恕李某冒昧,你今年可有三十岁?”

    万仙儿虽不解其意,仍脱口答道:“妾身,今年三十四岁。”

    李易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她那张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娇艳欲滴的娇颜。

    是了,菩提灵液有延缓衰老,驻颜有术的奇效。

    这便解释得通了。

    见李易目光灼灼,直直地凝视着自己的脸颊。

    万仙儿虽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染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显露出几分与往日沉稳截然不同的局促。

    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

    “主人想必非常想知道此丹的来历。”

    她稍稍整理思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婉:“此丹,并非购自坊市。

    “乃是妾身夫君,在他少年时期,曾随经营海商的舅父出海远航。

    “机缘巧合之下。

    “在某座偏僻荒岛的石洞中,发现了一具坐化的修士遗骸。

    “这丹瓶,便是从那位前辈的储物袋中所得。”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带着提醒之意:“另外,此丹药性着实颇为特殊,绝不可轻易尝试服用。

    “妾身也是依仗夫君在时……

    “方能化解其中些许燥性。”

    言罢,她连忙起身,随意寻了个由头道:

    “妾身此次外出十余日,还需去前院查看一下那些下人是否偷懒懈怠,便先告退片刻。

    “主人若有何事,随时唤我即可。”

    话音未落,她便微微屈膝一礼,随即转身。

    几乎是带着几分慌促地快步走了出去。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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