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王燕猛的抬起头,只觉脑海中嗡嗡作响,眼神瞪大带着惊悚,直勾勾盯着李禹!
只有她心底清楚的事,李禹说的是事实!
而这就是最恐怖的!仿佛李禹在现场一般!
李禹话没停。
“你是个精神层面,自我脆弱敏感,内心极度贫瘠却又喜欢在精神中索取满足自身的人,这类人有一个特点,偏爱深度思想,沉迷精神世界,追求灵魂同频。”
“所以他们一向不会轻易扔掉觉得有价值或者有象征纪念意义的东西。”
“王导员,之前戴的那块石英表,即便坏了,你也肯定会收藏起来。”
李禹目光上挑,眺望向宿舍楼层。
“或许我对你的人格分析有误,动机判断也会有偏差,但你动手杀人,是事实。”
“而那块表,在我看来,一定在你的独立宿舍中珍藏着。”
“你可能清理过外表,但我肯定那块表沾染的血液不少,导致出了故障,不然你也不会取下不戴手上,只要找出那块表,警方查出里面有死者血液痕迹残留,你就跑不了。”
树下的风戛然而止,空气当中的闷热继续聚拢,让人烦躁不已。
但此刻王燕顷刻色变,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身热心凉,望向李禹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悚。
“你……”她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真实的可怕,可怕到让她说不出多的一个字。
站在李禹身后的彭彦祖调整了一下记录仪的角度,后退了两步,把两人的身影尽量都框进画面。
他那双小眼睛中,精光闪烁,充满着惊奇和兴奋,从王燕的表情来看,李禹说的是真的!
他心里也不由得激荡起来。
强!李同志太强了,半天时间,竟然直接有理有据找出故意隐藏起来的凶手!
王燕蹭蹭蹭的后退几步,这是生理机制下意识想远离某个可怕东西的反应。
此刻,在她眼里的李禹,就是一尊恐惧的深海巨兽,让她无法呼吸,喘不过气,只有隔远一点,才会让自己舒服些。
“王燕,你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李禹与王燕对视,后者不自觉躲开了交汇的视线。
一阵风再次吹过,又吹走了些许沉闷。
树下的气氛安静的很微妙,偶有学生走过,还有宿舍中传来的嬉笑声,但似乎都无法打破这里沉默的氛围。
半晌后,王燕才终于是眼神凝重的开口:“李警官,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没有直接承认,但也算是承认了。
李禹神色淡定,说了个场面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以上内容确实是他根据心里想法进行的推理。
今天他在看王燕资料的时候,就发现对方所有领奖的照片上,都有戴表的习惯,但他记得第一次和王燕见面时,对方的确没戴表。
或许可能是巧合,但再次见面,李禹就发现对方手腕上也是空的,还有着暗沉色的素印,于是才引发起了上面的猜想。
常年戴,才会形成这种暗沉色素印,一般恢复的话,轻一点的一天左右消失,有老印,基本3到七天消失干净。
虽然是推理,没有证据支撑,但他把手表当证据链,赌对了。
一开始,他只用枢机之眼确认了表还在宿舍楼上而已。
王燕闻言,露出个凄凉的惨笑:“我已经很小心了。”
此时事实在眼前,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手表确实在楼上,也确实在杀人分尸时,她忘记摘下,表被浸了血。
她怅然的抬起右手腕看了眼印记:“没想到,会败在手表上。”
她如果直接扔了,或许还能侥幸争辩一番。
监控,现场痕迹,包括隐藏自己,她都很谨慎处理。
李禹眉头一扬:“王燕,为一个精神世界当中不存在的感情杀人,不值,不是你败在手表上,而是败在自己病态的情感上。”
王燕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满是颓然。
“我也不想杀她啊,但她太让我生气了!”
提到这里,王燕难掩怒意:“怪就怪她,要去打胎!”
王燕抬起头:“李警官,一开始我得知她和戴教授在一起,其实我虽然愤怒,但也从未想过要杀她。”
她的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冒出一丝疯癫:“因为我知道,我只能永远躲在暗处去爱他,永远没法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和我这种平凡的女人在一起,但我爱他爱的发狂啊。”
“你不懂我这种从小身处异样目光的痛苦,就好像我那该死的爸妈,生我下来,就是为了让我养他们一样!”
“他们的无能,让我厌恶,所以我拼命想逃离,想改变,只有读出去,才能有未来,但他们连学费都给我交不上,九年义务教育,都还勉强维持,没吃的,我还可以偷偷去泔水桶中捡些东西充饥。”
“但上高中后,学费生活费,对他们来说,就完全是个天文数字!就他们每个月残疾低保几十块能干什么?!”
王燕神色歇斯底里:“所以,你知道我怎么养活自己吗?”
“15岁不到,我就去工地,把自己的身体出卖给那些有需要的工人!”
“他们不介意我到底漂不漂亮,只要能解决生理需求就行!就这样,我靠着这个龌龊的方式挣钱,存了我的学费、生活费、一步步走到现在!”
“我永远忘不了那群低贱生物爬行时的恶心,那段让我麻木又窒息的绝望日子!”
王燕癫笑起来,泪水纵横:“所以读书走出去,是我的执念!你们根本体会不到我以前的痛苦,我在被嫖的时候,嘴里还要背着英文单词!背着主谓宾!背着文言文!哈哈哈哈!!!”
李禹和彭彦祖听的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王燕继续道:“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大学,经贸并不算顶尖学府,但学校能给我提供奖学金,还能免学费!所以我选择了这里!”
“而戴教授,那时候就像是一束光出现在我生命里!我刚入大学,他还不是青年教授,也只是个博士,但他至善温柔,风趣幽默,在我刚入大学时,是他帮了我。”
“于是,我那晦暗的人生当中,有了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