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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影石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停止。

    但生活总要继续，尤其是在魔物袭击真的停止之后。

    起初人们还不敢相信，但一天、两天、三天过去，那些曾经如潮水般涌来的魔物真的消失了。

    破损的城墙外只剩下风吹过旷野的声音，夜晚不再有可怖的嚎叫。

    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

    各地开始组织重建。

    工匠们修复房屋，农民重新下田，商队小心翼翼地重新开通贸易路线。

    圣殿的骑士和修士们依然在各地帮忙，只是他们的工作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说说，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小镇广场边的酒馆里，几个常客围坐在壁炉旁。

    外面下着小雨，但酒馆里暖烘烘的。

    自从魔物袭击平息后，生意恢复了不少，尽管话题总是绕不开那块尴尬的留影石。

    镇上广场也有一棵藤蔓，顶端高高举着留影石，日夜不停地播放。

    镇议会讨论过好几次要不要砍掉它，但没人敢动手，一是那结界根本打不破，二是谁也不知道魔王是不是在看着。

    “要我说，肯定有蹊跷。”

    铁匠灌了一大口麦酒，粗声粗气地说：“圣殿那些大老爷们高高在上是不假，但说他们故意放出魔物祸害百姓？这也太邪乎了！”

    他对面的裁缝翻了个白眼：“那留影石里的场景你怎么解释？那些圣殿高层亲口说的话！”

    “造假呗！”铁匠扯着嗓子拍桌子。

    “魔法千奇百怪，什么弄不出来？”

    “那为什么圣殿不公开出来澄清？”

    坐在角落里的老学者慢悠悠地说，他推了推眼镜，道：“如果真是造假，圣殿有的是办法证明。可这都快半个月了，除了各地圣殿发公告说‘这是魔王的阴谋，大家不要相信’，可曾见过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反驳？”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裁缝接着说：“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魔物袭击突然就停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圣殿为了让大家更依赖他们和虚渊一起联手制造的阴谋，现在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不是魔王做的，且虚渊和圣殿还是一家，真相败露，一切没有了意义，灾难自然就停了！”

    “可那些修士们救人是真的啊。”

    酒馆老板娘擦着杯子插话。

    “我儿子的腿就是被修士治好的，分文未取，还给了我们粮食。你们忘了去年饥荒时是谁开仓放粮的？”

    “是圣殿，我们知道。”

    老学者叹了口气：“可问题是，做好事的人和做坏事的人，可能穿着同样的袍子。底层修士们也许真的心怀慈悲，但上面的那些人……”

    他指了指窗外广场的方向，摇了摇头，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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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矛盾撕裂着每个城镇。

    人们看到修士们依然在治疗伤者、分发食物、帮助重建，那些善意是真实的。

    可留影石里的画面也是真实的、冰冷的。

    有些地方爆发了冲突。

    一群曾被虚渊袭击过的愤怒的民众试图冲击当地圣殿，被王国的卫兵们拦下。

    冲突中有十几人受伤，而为他们治疗的，正是圣殿的修士。

    “这到底算什么事儿！”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在治疗时哭喊：“我该恨你们还是该谢你们？！”

    为他治疗的年轻修士抿着唇，手上的治疗术光芒稳定而柔和，但眼眶是红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

    龙岛圣殿的情况最为诡异。

    作为圣殿总部所在地，龙岛本应是信仰最坚固的地方。

    这里的居民世代侍奉圣殿，许多家庭祖祖辈辈都是虔诚信徒。

    留影石出现在龙岛主广场的那天，整个岛都震动了。

    最初是恐慌，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是分裂。

    信徒们分成了两派。

    保守派坚称这是魔王的诡计，任何质疑圣殿的人都是被恶魔蛊惑了心智。

    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试图用各种方法破坏结界——

    当然，无一成功。

    改革派则要求圣殿高层出面澄清，给出解释。

    他们中有不少是学者、商人、甚至低阶圣职人员。

    一位在圣典学院任教三十年的老教授公开说：“如果这是假的，请证明它是假的。用事实，而不是用信仰来压服质疑。”

    最尴尬的是圣殿骑士和修士们自己。

    高层下了封口令，禁止讨论留影石内容。

    但私下里，中下层人员之间弥漫着困惑和不安。

    最关键的是他们至今不知道那些和虚渊有联系的是哪些人，那些秘密实验在哪做的，现在还是不是在继续。

    于是龙岛的大搜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