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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逸带走白砚秋后，转眼已是半月。
白砚秋那间茅草屋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钧站在门口，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半个月不见天日，他的脸色苍白，可眼神深处燃起了火光。
“大哥。”
李元兴从院中石凳上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满是担忧：“你……没事了？”
陈钧扯了扯嘴角：“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李元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宗内情况不太安稳吧？”
陈钧走到院中石凳坐下，端起李元兴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李元兴诧异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脸色凝重下来：“何止是不安稳，简直是暗流涌动。”
他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杜逸带走白砚秋的消息，虽然没有公开，但纸包不住火。
宗主失踪、原道子罗成成为新任宗主的消息传出后，云上宗内部便开始暗流涌动。
十大仙城的各大家族表面恭顺，暗地里却纷纷开始试探宗门的底线。
有的争抢凡朝的税赋，有的私自扩军，有的甚至公然与外界势力眉来眼去。
“更麻烦的是外围。”
李元兴压低了声音：“天雷殿、鬼窟寨、玄冰宫三家都开始伸手了。
他们明面上没动手，但背地里支持那些不安分的仙城世家，给他们灵石、法宝、符箓，甚至派人暗中指导。”
“云上宗现在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猛虎，”李元兴叹道：“谁都想来咬一口。”
陈钧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罗成呢？”
“罗师兄……不，现在该叫罗宗主了。”
李元兴语气复杂：“我爹让罗成接任宗主之位。他借着宗门气运，已经突破到了炼神境。现在宗内的事务大部分都由他在处理。”
“你爹呢？”
“在闭关。”
李元兴叹了口气，“他跟杜逸一战受了些伤，又要镇压那些各怀心思的长老，心力交瘁。”
陈钧沉默了片刻。
“大哥，你问这些……”
李元兴迟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陈钧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望向主峰的方向。
“罗成现在在哪？”
“在议事殿。这几天他一直在召集长老们商议对策，但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李元兴撇了撇嘴：“那些长老，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也不肯真正出力。”
“我去找他。”
陈钧说完，便大步朝大殿走去。
李元兴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议事殿内。
罗成高坐主位，一身白袍，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威严。
突破炼神境后，他的气质更加沉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带着几分疲惫和烦躁。
下方，两排长老各怀心思，争论声此起彼伏。
“紫阳仙城已经三天没有上缴灵石了，派去的弟子也被挡了回来，这分明是挑衅！”
“碧落仙城更过分，他们暗中联络天雷殿，这是要叛变！”
“凡朝那边也是一团乱麻，至少十几个凡朝开始敢公然违抗宗内的指令。另外还有信息传出，说……”
一位长老看了罗成一眼，欲言又止。
“说什么？”罗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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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云上宗自身难保，管不了凡朝了。”
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罗成身上，有期待，有试探，也有幸灾乐祸。
罗成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启禀宗主，巡国使陈钧求见。”
守门弟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罗成微微挑眉：“让他进来。”
陈钧大步走入殿中，李元兴跟在他身后。
“陈钧见过宗主。”陈钧拱手行礼。
罗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来得正好。这些日子宗内事务繁杂，我正想找你聊聊。”
他站起身，对众长老道：“今日先议到这里，诸位回去各自约束门下，不得轻举妄动。”
长老们纷纷起身告退。
经过陈钧身边时，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匆匆离去。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罗成、陈钧和李元兴三人。
“坐吧。”
罗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重新坐下：“伤好了？”
“好了七八成。”
陈钧没有客气，坐了下来。
“那就好。”
罗成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中的疲惫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你不会怪我，当日不让长老们阻拦杜逸吧。”
陈钧摇了摇头：“我懂你的无奈。真若事态失控，云上宗此刻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罗成沉默了一瞬，转移了话题：“现在宗内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乱成一锅粥。我虽然接了这个宗主之位，但那些长老们各怀鬼胎，谁也不肯真正出力。”
“所以我来了。”
陈钧直视着罗成：“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宗内之困。”
罗成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勾起：“说说看。”
“我需要云上宗的支持。”
陈钧开门见山，“我大商愿意替云上宗平定内部之乱。”
罗成的目光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陈钧啊陈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一眼就看穿了陈钧的心思。
借替云上宗平定内乱之名，让大商趁机崛起。
一旦大商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还会甘愿受云上宗的约束吗？
到那时，云上宗必然面临分裂，甚至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一盘散沙与铁板一块，他还是拎得清的。
“我大商确实不满足于这偏隅之地。”
陈钧没有否认，直言不讳：“但我有一个完整的方案，既能让我大商发展，也不会损害云上宗的根基。”
罗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淡淡道：“但说无妨。”
陈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地名：“祸乱之地。”
罗成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片位于云上宗势力范围之外的广袤疆域，面积比云上宗现在的管辖范围只大不小。
“你要打祸乱之地的主意？”
罗成的语气凝重了起来，“那片地方，没人敢真的染指。你难道不知道那里的因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