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从船底板上坐起来，揉了揉被摇得发酸的肩膀，看着躺在身边的谢邂，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无奈和同情。他伸手拍了拍谢邂的肩膀。

    

    “别哭了，穷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谢邂转过头，红红的眼睛看着唐舞麟。

    

    “我不是哭穷，我是哭他们太有钱了。”

    

    唐舞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沈熠站在船尾，握着船桨，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她的目光从钟神秀身上移到许小言身上，从许小言移到古月身上，从古月移到唐舞麟身上，从唐舞麟移到谢邂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钟神秀靠在船板上，浅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湖面上的波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许小言两根小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淡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她看着谢邂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古月靠在船板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黑眸平静地看着天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木船在湖面上缓缓漂动，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晨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睡莲在晨光中绽放，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沈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握着船桨，用力一划，木船朝着岸边加速驶去。

    

    “好了，别闹了。工读生的事情，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她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钟神秀身上。

    

    “你的提议，我会跟教务处说的。但能不能行，我不敢保证。”

    

    钟神秀点了点头。

    

    “好。”

    

    木船靠岸了。沈熠将船桨插在船头，跳上岸，将缆绳系在木桩上。五人依次下船，踩在青石小路上，朝着停车场走去。

    

    谢邂走在最后面，爆炸头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墨绿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泪痕。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嘴里嘟囔着什么。

    

    唐舞麟走在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别想了，想多了伤身。”

    

    谢邂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我回去让我爸把公司卖了，够不够付我在史莱克学院六年的学费？”

    

    唐舞麟沉默。

    

    “你爸会打死你的。”

    

    谢邂也沉默下来。

    

    “也是。”

    

    ......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当五人再次来到主教学楼的时候，还是不禁被它的宏大所震撼。

    

    沈熠带着他们来到教务处办理了入学手续，五个人被一起列入新生班。

    

    负责办理入学的教务处老师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带着副眼镜，看上去倒像是一位学者。

    

    正当他要给几人安排任务的时候，沈熠不好意思的举起手：“那个，石老师，他们的学费是自己负担，交完钱，理论上来说应该就不需要进行任务工作了吧？”

    

    沈熠不好意思地举起手。“石老师，他们的学费是自己负担，交完钱，理论上来说应该就不需要进行任务工作了吧？”

    

    石老师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沈熠身上移开，落在钟神秀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在唐舞麟、谢邂、许小言、古月身上扫了一遍。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厌恶。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有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里，说不清道不明。

    

    “抱歉，史莱克学院没有这个先例。你们是工读生的名额，就必须履行工读生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熠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石老师，他们的学费全额缴纳，不享受学院补助，这应该就不属于工读生的范畴了吧？”

    

    石老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名额是工读生的名额，入学方式决定了他们的身份。不管交不交学费，他们都是工读生。工读生就要完成任务，这是规矩。”

    

    沈熠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但石老师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改文件，不再看她。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了。

    

    唐舞麟站在沈熠身后，大大的眼睛看着石老师，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邂的爆炸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许小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她往前迈了半步，但古月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古月微微摇头。

    

    许小言咬了咬嘴唇，退了回去。

    

    钟神秀靠在门框上，浅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石老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看着石老师的目光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通明龙心在他的胸腔中微微跳动，他的感知顺着目光延伸出去，捕捉到了石老师眼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厌恶。

    

    不是针对沈熠，不是针对唐舞麟，不是针对谢邂、许小言、古月，是针对他。

    

    钟神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收回目光，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浅金色的竖瞳从上方俯视着石老师。

    

    “规矩是谁定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石老师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来，和钟神秀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

    

    “学院定的。你有意见？”

    

    钟神秀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石老师的眉头跳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目光和钟神秀的目光对视，毫不畏惧，甚至带着一丝“你奈我何”的傲然。他抬起左手，指向门外。

    

    “你们入学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是清扫灵冰广场。今天天黑之前完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

    

    “清理杂物，并且要用水擦干净广场地面，不得有一点灰尘。否则，扣你们学分。”

    

    沈熠死死拉着钟神秀的手，指节泛白。她的脸上满是焦急，眼神不断地朝钟神秀使眼色，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走吧。她拽着钟神秀的手腕，将他往门口拉。

    

    五人走出了教务处。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嘴角挂着一个不屑的笑容。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几个小毛孩，也敢跟我谈条件。”

    

    他低下头，继续批改文件。钢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手指握着笔杆，动作流畅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