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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陈锋笑了一下,
“我看这老师傅不像赌棍也不像酒鬼,他能欠你这么多钱,该不是借了一百,利滚利滚到二百五吧”
马队长的脸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陈锋抓住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白纸黑字写的欠条,你想赖帐”马队长往前逼了一步,拳头攥起来了。
陈锋没退。
他把手从棉袄兜里抽出来,顺手掏出那包大前门香菸,弹出一根递过去:
“我就是想问问,这位老师傅当初借了多少本金”
马队长没接烟,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一阵子,大概是觉得这个外乡人身上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那双眼睛看你的时候沉得像井水,不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脖子说:“一百五。”
姓文的男人终於开口了,
“是一百二。借了一百二说好两个月还,利息三十。到日子我去还钱,你不在,你手底下的人说利息翻了变成一百三,前后也就三个月,一百二变成了二百五。”
陈锋听完,他看著马队长,语气平平的开口:
“旧社会地主放印子钱也没这么个滚法。你是矿上的劳动人民,这么干传出去不怕丟了铁饭碗”
这话戳到了马队长的痛处。
他是矿上保卫科的,吃公家饭的,
放印子钱这种事本来就是暗地里搞的,真要捅到矿务局去,他这身皮就得扒下来。
“你他妈嚇唬谁呢!”马队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又攥紧了,往前跨了一步。
陈锋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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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右手,握住路灯杆底部那根锈跡斑斑的铁管。
那是用来固定路灯杆的支撑管,拇指粗细,焊在灯杆上少说二十年了,锈得掉渣。
他五个指头收拢,也没见怎么使劲,那根铁管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他手里弯了一道弧。
胡同里一下子安静了。
马队长的拳头僵在半空,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傻了,那个伸手摸向怀里的人悄悄把手又抽了出来。
他们都是矿上干力气活的,自认力气不小,但能把拇指粗的铁管徒手掰弯,这根本不是人的力气!
“我不想跟你动手。”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锈渣,语气平淡,
“一百二的本金我替他还了。利息按当初说好的三十算,一共一百五。欠条现在撕了,这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马队长几人:
“要是你不同意,咱们就去派出所说理。到时候不光印子钱的事要查,你聚眾斗殴、敲诈勒索,够你蹲几年笆篱子的。你自己选。”
马队长看看那根弯成直角的铁管,又看看陈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喉结滚了两滚。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硬刚,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马队长嘴唇翕动了两下,终於朝身后一个跟班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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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递过来。
马队长接过,看也没看就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碎片往地上一扔,弯腰把那叠票子捞起来,头也不回地带著人走了。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绊了一跤,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后的跟班想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陈锋蹲下来把欠条碎片拢到一起,划了根火柴点著了。
姓文的男人靠在墙上,碎了一道纹的眼镜片后面,眼眶泛著水光。
他弯腰去捡墙根底下的书,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明显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屈辱。
一个在矿山机械厂当过工程师的人,一个能画复杂机械结构图的人,
在这条背街胡同里被人踩在脚下,连副眼镜都捡不起来。
陈锋帮他一起捡。
捡到那本《矿山机械传动系统设计》的时候,他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標註,字跡端正秀丽,
“师傅,你是搞机械的”
“我姓文,叫文敬山,以前在矿山机械厂当工程师。”
文师傅把书接过去,拿袖口蹭了蹭封面上的泥,
“后来出了点事被下放到这儿。矿上不用我搞设计让我看仓库,我自己接点描图的零活,上回接了一批急件,自己垫钱买了一批描图纸和硫酸纸,
结果那边赖了帐,这边又被利滚利套住了,这钱我会还你的,最多半年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不用半年。”陈锋隨身背包里掏出一张纸和笔,借著路灯光写下靠山屯的地址,递到他面前,
“我是靠山屯的,叫陈锋,我们屯有五十座大棚,还有养殖场和加工车间,缺一个懂机械的工程师。”
文师傅伸手接过纸条,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愣住了。
“你要是愿意来,不用看仓库,专门来搞设计。大棚的卷被机,通风系统,还有以后的农產品加工机械,都归你管。
工资一个月五十,管吃管住。这一百五十块钱从你头三个月工资里扣,等扣完了咱们两清。”
陈锋看著他,语气认真,
“良禽择木而棲,你要是觉得煤城待著憋屈,靠山屯隨时欢迎你。”
文师傅捏著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著纸条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陈锋。
这个年轻的外乡人刚才出手救了他,不是出於同情而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他想起自己在矿山机械厂的日子,想起那些画到深夜的图纸,想起自己设计的第一台输送机。
后来出了事下放到这里,每天守著空荡荡的仓库,看著自己的图纸被当成废纸垫桌子,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还能重新拿起製图笔还能搞设计。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又伸手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得笔直的对著陈锋深深鞠了一躬。
“陈同志,谢谢你。等我这边处理好就去靠山屯找你。”
陈锋笑了,“好,我在屯里等你。”
至於他会不会来
陈锋完全不担心。
这人一看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会甘心一辈子看仓库。
现在给他提供了一个能施展本事的地方,他没有理由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