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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全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
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等你很久了。
陆昭菱警惕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某种冰冷的金属表面。
她转身，发现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容——那女人后颈处，赫然嵌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芯片！
别怕。苍老声音的主人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她从人群中飘出，枯瘦的手指抚上镜面，我们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陆昭菱注意到老妇人说话时，其他冤魂都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对她极为忌惮。
她眯起眼，突然伸手抓住老妇人的手腕——那手腕冷得像冰，却真实得可怕。
你们是谁？她低声问，这里又是哪里？
老妇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这里是数据坟场，所有被淘汰的玩具最后的归宿。她突然凑近，陆昭菱能闻到她身上腐朽的气味，而你，亲爱的夜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陆昭菱冷笑，希望我继续被你们那个疯子主人玩弄？
冤魂们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发出尖锐的嘶吼，有人开始捶打虚空。
老妇人猛地转身，枯槁的手掌在空中一挥，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安静！她厉声喝道，想永远困在这里吗？
陆昭菱挑眉：看来你在这里地位不低？
老妇人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可以这么说。我是第一个被植入芯片的人，也是第一个被淘汰的玩具。她掀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陆昭菱盯着那道疤痕，突然想起自己在无数轮回中见过的场景——那些被关在营养舱里的孩子，他们身上都有类似的标记。
你们...都是被选中的玩具？她轻声问。
老妇人点头：从第一个到第一万个，我们都被植入芯片，被迫参与那场该死的游戏。她突然抓住陆昭菱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但你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逃出轮回的人！
陆昭菱吃痛皱眉，正要甩开老妇人，却见她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虚空中：求你，帮我们解脱吧！
其他冤魂见状，也纷纷跪倒，哭声、哀求声瞬间响成一片。
陆昭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后背再次撞上冰冷的镜面。
起来！她厉声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们？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杀了他。她说，杀掉那个创造这一切的人。
陆昭菱眯起眼：白大褂？
老妇人摇头，比他更高级的存在。她突然指向镜子，看，他来了。
陆昭菱转头，发现镜中的画面正在变化——原本映着老妇人面容的镜面，此刻正显示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营养舱，舱内躺着一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少女。
那是...陆昭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最初的夜莺。老妇人轻声说，也是你。
陆昭菱感觉一阵眩晕，她扶住镜面稳住身形：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什么？老妇人突然逼近，明明以为自己逃出了轮回？明明以为这次终于能赢？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可怜的玩具，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陆昭菱怒视着她：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老妇人止住笑，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你是第1024号实验体，是白大褂最完美的作品。她伸手抚上陆昭菱的脸，但你也是个失败品，因为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
陆昭菱拍开她的手：情感？
老妇人点头，爱、恨、愤怒、悲伤...这些本该被芯片过滤掉的情绪，却在你体内疯狂生长。她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心口处闪烁的芯片，看，我们所有人都被植入了情绪抑制剂，只有你没有。
陆昭菱盯着那枚与自己后颈处一模一样的芯片，突然想起无数轮回中那些奇怪的画面——她看见周时阅死亡时的痛苦，看见白大褂冷笑时的愤怒，看见自己每次轮回结束时的不甘...
所以...她声音发颤，那些不是幻觉？
当然不是。老妇人摇头，那是你真实的情感，是被芯片刻意放大的情感。她突然抓住陆昭菱的肩膀，但这也是你的力量！只有你能感受到这些，只有你能反抗！
陆昭菱推开她，后退几步：反抗？怎么反抗？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老妇人神秘一笑，那个创造一切的人，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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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陆昭菱转头，发现镜中的实验室突然涌入大量机械守卫，它们手持激光枪，正朝营养舱聚集。
时间到了。老妇人叹了口气，你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或者离开。老妇人说，但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要记住——我们都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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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还想再问，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本能地抓住老妇人的手臂，却抓了个空——那老妇人，连同所有冤魂，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等等！她大喊，把话说清楚！
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陆昭菱环顾四周，发现虚无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实验室环境。
她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握着那枚初代核心碎片。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昭菱转身，看见周时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陆昭菱注意到他后颈的芯片比之前更亮了。
我...她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可怕，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周时阅轻笑，将咖啡递给她：梦？还是记忆？
陆昭菱接过咖啡，手指碰到他的瞬间，突然想起老妇人的话——他是最初的夜莺。
她猛地缩回手，咖啡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你知道了？周时阅问，语气依然轻松。
陆昭菱盯着他：知道什么？知道你也是个玩具？知道这一切都是个该死的游戏？
周时阅叹了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比那更复杂。他输入一串密码，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无数个监控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时空的陆昭菱。
他说，这是所有轮回中的你。
陆昭菱凑近，发现每个画面里的自己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战斗，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但所有画面里的她，后颈处都嵌着那枚芯片。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时阅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因为我们需要你。他说，需要真正的夜莺。
真正的夜莺？陆昭菱冷笑，那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个...
只是个什么？周时阅打断她，只是个产生情感的失败品？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你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陆昭菱后退一步：成功？成功什么？成功成为你们的玩物？
周时阅摇头：成功成为连接所有时空的钥匙。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可怕，你知道吗？每个轮回的你，都在改变着什么。
陆昭菱挣扎：放开我！
不放。周时阅说，因为这次，我们要一起改变结局。
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再次响起。
陆昭菱看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开始闪烁，所有时空的自己都同时转头看向镜头。
他们来了。周时阅轻声说，真正的敌人。
陆昭菱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实验室的门被轰然撞开。
无数机械守卫涌入，它们手中的激光枪已经充能完毕，正对准她和周时阅。
游戏结束了吗？她问，声音冷静得出奇。
周时阅微笑：不，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突然将初代核心碎片按进她胸口，记住，你是夜莺。
陆昭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核心碎片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数据化，无数发光符咒从毛孔中渗出。
这次...她轻笑，抬头看向涌入的机械守卫，我要拆了整个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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