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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殿英把字画、青铜器、宋瓷打包送走后,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东陵被盗这么大的事,迟早会传出去。
到时候,全国舆论一发酵,他孙殿英就是千夫所指的盗墓贼。别当军长,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
他坐在蓟县的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份清单——剩下的金银珠宝,翡翠珍珠,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总价少也值上千万。
谭温江站在旁边,心翼翼地问:“军座,咱们是不是该……活动活动?”
孙殿英抬起头,一拍桌子:“活动!必须活动!光靠顾总指挥一个人顶不住,得把上上下下的嘴都堵住!”
孙殿英第一个想到的,是蒋校长的夫人——宋渼菱。
他亲自挑了一颗夜明珠,这颗珠子价值连城,据光是陪葬时就值白银一千多万两。
孙殿英把珠子装进锦盒,又附了一包顶级珍珠,派心腹连夜送往上海。
宋渼菱收到礼物时正在公馆里喝下午茶。她打开锦盒,夜明珠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她嘴角微微翘起,把盒子合上,对送宝的人:“回去告诉你们军长,让他放心,司法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第二份礼,送给了财政部长宋梓玟。慈禧头枕的翡翠西瓜,一对中的一只,当时估值二百二十万两白银。
第三份礼,送给了孔祥西和宋霭玲夫妇。孔此时担任行政院副院长,宋霭玲是宋家大姐,比宋渼菱还难缠。
她听弟弟妹妹都收了礼,自己却没有,心里不平衡,托人给孙殿英带话:“孙军长,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孔家?”
孙殿英赶紧补了一份厚礼——慈禧朝鞋上的两串宝石、一颗翡翠白菜、一包珍珠。宋霭玲收到后,脸上才露出笑容。
第四份礼,送给了何英钦。孙殿英送的是另一柄乾隆御用宝剑,与送给蒋校长的那把九龙宝剑同出一墓,工艺同样精湛,剑鞘上嵌满宝石。
何英钦收到剑,爱不释手,在办公室里舞了两下,连声好。
第五份礼,送给了平津卫戍司令阎西山。老狐狸,不好对付。
孙殿英送了慈禧陵里的纯金寿星佛、翡翠桃、乾隆佩戴数十年的玉扳指、象牙及珊瑚文玩,外加价值五十万大洋的黄金,名义上是“助饷”。毕竟此时的北平在阎“司令”的控制下。
阎西山收到礼,笑眯眯地对副官:“孙殿英这个人,还是很懂事的嘛。”
…………
钱花出去了,路子打通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知道的这么详细。
七月下旬,《大公报》率先披露东陵被盗的消息,措辞极其严厉:“军阀孙殿英以演习为名,炸毁清东陵,盗取珍宝无数,毁坏历代文物,罪不容诛!”
接着《申报》《新闻报》《益世报》纷纷转载,全国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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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蒋总司令也干了?”
“还有阎司令、宋部长、孔院长……”
“有辱斯文啊!”
“怎么没人给俺送啊?”
……………………
居住在天津张园的溥仪得知消息,正在院子里逗蛐蛐。
他手里的瓷罐“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溥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帝陵被刨了!大清的脸被丢尽了!”他捶胸顿足,在院子里转了三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此仇不报,我就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他当即给失职的护陵大臣毓彭发电报,措辞之严厉。
毓彭接到电报,连夜跑到天津,跪在溥仪面前请罪,毕竟还要哄着他,指望着他发工资吃饭呢。
可是溥仪把他从宗室除名,赶出张园,永不准入内。又把护陵的责任交给载涛、载泽等人,让他们去东陵善后。
同时向蒋校长、阎西山及各地报馆发出通电,要求严惩盗陵首犯孙殿英。
蒋校长收到溥仪的通电,正在北平开会。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溥仪?他不是皇帝了。他的通电,代表不了什么。”
“总司令,那东陵盗案……”
蒋校长放下茶杯:“让阎西山去查。反正东西在他地盘上挖的。”
阎西山接到查办命令,不慌不忙地成立了一个“东陵盗案调查委员会”,派了几个手下人去蓟县转了一圈,回来报告:“查无实据,可能是土匪所为。”
南京的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东陵盗案,骂声一片。可骂来骂去,骂的都是孙殿英。那些收了宝物的政要们,一个个装聋作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溥仪跪在灵堂里的照片,第二天登在了《大公报》上。配文是:“清废帝溥仪祭祖,痛斥孙殿英盗墓。”
老百姓看了,有的同情,有的骂他活该,更多的人只是摇摇头,翻过去看别的新闻了。
孙殿英在蓟县听溥仪在天津哭灵,笑了一声:“哭吧哭吧,哭也哭不回你祖宗的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银行存折——那是他分到的赃款,存进了上海、天津的几家外国银行。有了这些钱,他的部队还能撑几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
顾长柏在北平收到孙殿英的报告,看着那些行贿的名单,摇了摇头。
他把报告递给罗云冬,“收好。这些东西,以后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