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待到下次道门大会,全真教已能稳坐道门圣地之位。
纵然未能,想来亦相去不远。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武斗终告落幕,魁首之位仍归龙虎山。
只是因全真教之故,此番魁首终究少了几分光彩。
第一日大会结束,各方势力相继返回别院休憩。
当夜,全真教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道门圣地在谈,老牌大宗在论,龙虎山天师亦在交流。
尤其诸多新晋道宗,更将此一道脉视为领头之羊。
翌日,祈福法会开始。
每十年一次的祈福法会,向来由文武魁首所在道脉牵头主持,此番也不例外。
作为武斗魁首,龙虎山自是当仁不让,此亦在众人预料之中。
倒是异军突起的全真教,显得格外醒目,赢得了不少道脉的敬意。
道门以三为吉数。
这场十年一度的罗天大醮只办了三日便落下帷幕,可影响却随着大会结束才刚刚开始发酵。
无论是:
佛门高僧,
江湖豪客,
还是庙堂诸公,
都对道门大会格外关注。
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传了出去。
逐渐摆上各方势力的案头,也钻进江湖人的耳朵里。
精妙绝伦的辩道,让佛门高僧与儒家士子啧啧称奇。
精彩至极的武斗,引得江湖人热血沸腾。
不管是李志常最后那招无声胜有声的绝杀,
还是丘处机连胜二十多场,一剑破万法的斩天拔剑术,
亦或是那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九窍还魂丹,
都成了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这么说吧,要是一百个人在议论这事儿,起码有八十个在聊全真教。
毫无疑问,这座新晋的道门大宗成了本次大会最大的赢家,名利双收,威望暴涨。
不少势力已经悄悄把它排在了道门大宗的头把交椅,仅次于那几家传承千年的圣地。
论实力,全真教早已远超一般道门大宗,几乎能与一些底蕴稍浅的圣地掰掰手腕。
光是真人,就有五位。
王重阳
周伯通
马钰
丘处机,
哪一位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更别提那位深居简出的重清真人李重清,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证得了道门大真人之位。
论战力,怕是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放在任何一家修行圣地,都够格当镇派底蕴了。
论底蕴,全真教虽只立派十年有余;
但层出不穷的绝学,
能起死回生的九窍还魂丹,
名传江湖的醉乾坤灵酒,
还有那藏书万卷的藏经阁,
都明明白白告诉世人,这家底,厚实着呢。
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寒酸!
论传承,全真第一代三位祖师,个个证道真人,一个比一个惊艳。
第二代已经稳稳扛起大梁,全真七子名头响亮,其中两位已成就大宗师。
第三代也开始崭露头角,李志常展现出的悟性和道行力压同辈,武道修为也颇为不俗,
小小年纪便站上一品巅峰,颇有少年宗师之姿。
这明显是薪火相传,后继有人啊。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私下里把全真教称作道门圣地了。
听到这话的人,
有的勃然大怒,
有的喜上眉梢,
有的横眉冷对,
有的一笑置之。
但不管哪种反应,都没人出声反驳。
为啥?
因为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只要终南山上那座九层藏经阁里的重清真人不出啥岔子,
全真教跻身圣地之列,那是早晚的事。
对于山下的这些纷纷扰扰,马钰等人暂时还不知情。
一来,消息传得没那么快。
二来,他们也对山下这些事儿不太上心。
就算听到了,估计也就是一笑了之。
全真教如今如日中天的威望,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此刻的他们,正在龙虎山别院里收拾行囊,准备打道回府。
龙虎山再是钟灵毓秀,仙气飘飘,终究不如自家终南山待着自在安心。
哪怕现在的终南山在元气浓度,天材地宝方面可能还比不上龙虎山,但在马钰他们眼里,哪儿都不如自家山头好。
与这几日初步结下交情的几家道脉辞别后,一行人便匆匆下山。
和来时那副悠哉游哉,欣赏风景的架势不同。
返程时个个策马狂奔,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扬起一路烟尘。
那模样,活像后头有什么恐怖东西在追似的。
事实上,还真有。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藏在暗处算计的人可清楚得很。
龙虎山巅,两位天师并肩而立,居高临下眺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目光冰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全真教这是防着他们呢。
可惜啊,这些终南山来的道士,注定有来无回。
马钰等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早在来龙虎山之前,他们就和李重清商量过。
道门大会庄重神圣,龙虎山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自家地盘上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发难;
那太丢面儿,也太跌份儿。
最多就是派几个厉害的传人上场,压一压全真的风头。
全真教只要见招拆招,以更强的姿态怼回去,就能破了这阳谋。
真正的重头戏,很可能发生在他们返回终南山的路上。
所以,他们能不着急吗。
能不郑重吗。
果不其然。
在离阳皇朝与大宋皇朝的交界地,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道上,全真教不出意外地被拦下了。
看着挡在路前的两个人,马钰等人面色凝重,神情严肃。
因为这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犹如山岳倾覆,深海倒悬。
远远超越了大宗师的范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
“贫道等人真是好大的排面”
“竟劳动两尊陆地神仙亲自出手。”
马钰稳住心神,朗声说道。
“狮子搏兔,全力以赴。”
其中一位身着龙虎山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淡淡道:
“马掌教过谦了。”
“你们是全真的中流砥柱,两代精华。”
“若是今日全部陨落于此,全真教必定元气大伤。”
“就算那位高坐终南山的重玄真人,怕也要痛心疾首,肝肠寸断。”
“届时全真后继无人,道统危矣。”
另一位来自离阳钦天监,身着白衣的道人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马钰趁着这两人好心解释的工夫,突然动了。
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