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考核，于寻常修士而言，难度堪称登天，远胜真刀真枪的比斗。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都绝非普通修士。
能跻身圣地之列的，哪一个不是从小世界里杀出来的天骄？
哪一个不是在各自故土里叱咤风云的一代骄子？
纵然在此间历经磨砺，心气偶有受挫，纵然途中遭遇种种不如意，可只要胸中那股正气未绝，心中那股逆天傲气未散，这一关，便不难过。
可现实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川心上。
他愕然发现，这一关，竟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
看着那些眼神黯淡、身形萧索、如同失去灵魂般缓缓走出幻境法阵的修士，秦川眉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真的有这么多人，连最后一丝心气都已耗尽？
“大师兄。”
顾青青的声音清冷响起，她双眼之中，隐隐掠过一道玲珑光华流转，像是看透了周遭所有人的心境。
“这些人的心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们自己或许不清楚，可面对幻境时，明知道是假，却偏偏跨不过去……”
秦川微微一怔：“师妹，你能看得出来？”
“能。”顾青青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只不过我修为尚浅，还看不透所有人的根源。”
“那也已是惊世骇俗了。”秦川由衷感叹：“不愧是七窍玲珑心。”
秦川语气平淡，但心中却是深深一震。
难怪师尊要亲自收顾青青为秦川，为何顾家拼尽全力也要让她入真仙法脉——
这颗七窍玲珑心，能洞见人心、看透执念、洞察因果，是何等神异！
而七窍玲珑心不同于无形无物的灵根，神通，它摸得着，看得见，是可以移植。
虽然剥离之时会损耗其灵性，降低品级，即便化作五窍、三窍，也依旧价值连城，足以引动他人觊觎。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在真仙羽翼之下成长，否则早被各方势力生夺硬抢，连性命都保不住。
幻境之光缓缓散去，余下之人立在原地，或喘息，或沉眉，或强作镇定。
问心考核结束。
...........
“两炷香内破幻境者，入内门；逾时者，归外门。外门弟子累积功绩一万，亦可晋升内门。”
秦川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他并非故意刁难众人，实则两炷香的时限已是极为宽松。
圣地寻常心境考核，鲜有超过一炷香者，虽难度不及无相仙镜，却也不至于相差如此悬殊。
那些未能在两炷香内破关的弟子，脸上并无异议，显然也心知肚明。
而最终在时限内通过第二关的，竟不足千人。
要知此次考核之初，足有两万余人，首轮淘汰万人，余下万余精英，通过率竟不到十分之一。
饶是秦川，也不禁暗自好奇，这无相仙镜中的幻境，究竟是何等严苛。
“大师兄，现在总该说最后一关了吧？”朱良红高声喊道。
这小子先前还不肯改口，待秦川展露手段后，大师兄叫得无比顺口，分明是个看人下菜的家伙。
“不急，第三关，对有些人而言，易如反掌。”
秦川再度催动无相仙镜，神光流转：“入镜之后，会出现与你一模一样的复刻之体。”
“击败它，便是超越当下的自己，才有资格成为我紫霞一脉亲传弟子。”
见众人面露犹豫，他又补充一句：“你等既已通过第二关，即便此关失利，也可留下，不必担忧。”
此言一出，不少人松了口气，连忙躬身拜谢，随即大步踏入仙镜。
秦川见状，却微微摇头。
修行之路，若无一往无前的锐气，亦需当断则断的果决，这般瞻前顾后，本就是大忌。
换作是他，反倒会干脆放弃此关，静心沉淀底蕴，徐徐提升，亦是一条大道。
……
“如何？”
紫女身影重回广场。
“见过师尊。”
“见过道主！”
“嗯。”紫女目光淡漠，落在冉道身上：“冉家的人情，我已还清，望你日后能如先祖一般，不负期许。”
她又看向顾青青：“你入我亲传门下，此后直呼我师尊便可。”
“是。”
二人在真仙面前，皆是拘谨不已，秦川亦不例外。
寻常修士面对抬手便可取自己性命的存在，自当如此。
“师尊，这些是前两关表现尚可的弟子。”
秦川并未只做传声之器，早将表现出众者一一记下，递上玉简。
紫女随意扫过，平静道：“还算不错，只是仍差了些火候。”
秦川微感疑惑。
能入圣地之人，灵根最低也是地灵根，即便不足，也多伴生普通灵体，放在任何小世界都是天之骄子，怎会入不了师尊法眼？
“川儿，这百年让你闭关，倒是忘了与你说些常识。”
紫女缓缓开口：“灵根虽为天地所赐，却并非不可更改。圣地弟子，本就天生资质优于小世界修士，加之门中诸多改善资质的灵植、丹药，价不算昂，寻常真婴修士咬牙便可换取，化神、人仙更是轻易可得。”
她轻点玉简：“这上面多数人，皆是靠丹药灵植后天改造成的资质，算不得真正顶尖。”
“不过，若能闯过第三关，倒也值得栽培；若是不能，日后便只是普通弟子的前程。”
“原来如此。”秦川这才恍然，未曾想在圣地之中，改善灵根资质竟如此寻常。
“倒也并非全无好苗子。”
话音未落，上百道身影狼狈地从无相仙镜中被震出，皆是底蕴不足，率先被复刻体击败淘汰。
众人见紫女这尊真仙在场，慌忙行礼，随后在一旁登记，归入紫霞一脉内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淘汰者越来越多，紫女在场，秦川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通过无相仙镜去查看具体情况。
当空中落下一道晚霞的那一刻，考核终于结束了，露出成功通过考核的五人。
朱家，朱良红。
文家，文静。
李家，李佳佳。
风家，风生。
游家，游天生。
通过第三关考核的五人，居然全部出自真仙家族，这让秦川心中很是感慨。
“普通弟子，想要和真仙家族出生的弟子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资源，天赋之间的差距，真仙已经是浩瀚浮罗接近顶层的存在了，每一位真仙，都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其后裔的血脉，早就和普通修士不一般，更像是接近神兽血脉。
出生就已经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