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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阁内，灯光昏暗。
照在每个人脸上，青一片白一片。
长桌两侧，宿老们端坐。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蔡月儿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史莱克高层。
可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太多悲伤。
龙夜月低着头，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不知在想什么。
雅莉坐在她对面，她想说什么，可看到众人那副冷漠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冥坐在主位，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沉默被一位白发苍苍的宿老打破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蔡月儿死了。”
没有人接话。
他又说：“不意外。
毕竟她天天在外面那么作，死了才是正常事。
不死，才奇怪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
几位宿老微微点头。
另一位宿老冷笑一声。
“她要不是靠着史莱克的威名，早就被人剁成臊子了。
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
得罪了多少势力？
传灵塔、圣灵教、联邦，还有那些小家族。
哪个不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他顿了顿。
“她活着，是史莱克的祸害。
死了，倒是清净。”
龙夜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也没有说话。
“话不能这么说。”
浊世开口，声音低沉。
“蔡长老虽然行事偏激，可她对史莱克是忠心的。
这些年，她为史莱克做了不少事。”
“做了不少事？”
那宿老冷笑。
“是给史莱克惹了不少事吧？
她收刮那些家族的时候，可没见她把好处分给史莱克。
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现在死了，倒是给史莱克省了一笔。”
雅莉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满是愤怒。
“蔡长老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她是为了史莱克才——”
“才什么？”
那宿老打断她，目光如刀。
“才被龙副阁主推出去挡刀？
才被哈洛萨一剑穿胸？
才像条狗一样死在荒郊野外？
雅莉副阁主，你是想听这个吗？”
雅莉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且我说实话，龙副阁主，实力那么强劲，居然遇到危险，独自扔下部下逃跑。
传出去，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岂不是以后遇到更强的对手，你还会跑？
我看这副阁主之位，怕是没资格坐吧！”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几位宿老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却没有人为龙夜月说话。
龙夜月依旧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话。
雅莉坐在龙夜月对面，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赶紧多说点话啊！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不安。
再狠一点，把龙夜月那些烂事全都抖出来。
说她收刮家族，说她仗势欺人，说她拿蔡月儿挡刀，
说得越多越好！
这样大家都对她有意见，到时候把她赶下副阁主，就没人反对自己的意见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云冥。
他还闭着眼，看不出喜怒。
又看了一眼龙夜月，那位副阁主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蠢货，雅莉在心中冷笑，
被人架在火上烤，还不知道怎么灭火。
活该你有今天。
可她嘴上却说，
“那日的情况你们不了解，
哈洛萨亲自出手，封锁了整座宅院。
龙副阁主不是逃跑，是去搬救兵——”
她的声音发着抖，像是被那些宿老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像是在为龙夜月委屈。
可那话里的“搬救兵”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搬了这么久，救兵呢？
蔡月儿还是死了。
倒是龙副阁主，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雅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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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那位白发宿老看了雅莉一眼，又看了龙夜月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浊世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注意到雅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谁也没有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
吵吧，她在心中默默念着，吵得越凶越好。
最好把龙夜月吵下去，把她赶出史莱克。
这副阁主的位置，该换人了。
雅莉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满是焦急。
她看着龙夜月，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恳切，几分不安：
“月姐，你说说话啊！
你告诉大家，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扔下蔡长老不管，你是去搬救兵的，对不对？”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夜月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龙夜月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她在心中冷笑。
这个贱女人，不是在帮她，是在火上浇油。
她本来只想沉默，沉默着混过去。
等会议散了，等风波过去。
等那些宿老们忘了这件事，她依旧是史莱克的副阁主。
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龙夜月。
可雅莉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拉到了她身上。
她不能再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承认。
承认她扔下蔡月儿跑了。
承认她贪生怕死。承认她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贱女人，你等着。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凉。几位宿老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天的事，我不想解释。
信不信，由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雅莉脸上。
“但有一条。
我龙夜月，对史莱克的忠心，轮不到别人来质疑。”
雅莉低下头，，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
蠢货，你终于说话了。
你越解释，越描越黑。
你越强硬，越显得心虚。
云冥睁开眼，目光落在龙夜月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
“散会。”
云冥的声音不大，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议事厅内胶着的气氛。
几位宿老面面相觑，有人起身，有人迟疑。
“阁主，阁主！不可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宿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急切。
“现在史莱克危机当前，我们不能内讧！”
“是啊，阁主。”
另一位宿老也站起来。
“蔡长老刚走，外面传灵塔、圣灵教虎视眈眈，联邦又在暗中施压。
我们自己先乱了，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
几位宿老纷纷附和，议事厅内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云冥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回应。
龙夜月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雅莉坐在对面，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
降吧，降得越低越好。
最好是直接撤了这副阁主，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够了。”
云冥终于开口，让议事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龙夜月身上，沉默了片刻。
“鉴于龙副阁主的表现——”
他顿了顿，手指停下了敲击。
“副阁主之位，先降为代理吧。后面再看。”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几位宿老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息，却没有人再出言反对。
龙夜月她抬起头，看着云冥，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云冥已经给了她台阶，如果她再闹，这个“代理”前缀可能随时会变成“前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接受阁主的决定。”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朝云冥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雅莉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
代理副阁主，好得很。
再等一等，连这个“代理”她都坐不住。
云冥看到这一幕内心叹气道。
“唉，为了史莱克的安定，必须这么做了！”
“这件事让她的威信下降了许多，很多人也馋这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