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无能,听信谗言,还不如反了!”
“对!反了!”
“要我看还是走吧,离开秦国,远离是非,商君辛苦半辈子老了该安度晚年。”
“孝公走得太早了,如果他不走,老氏族何敢欺辱商君至此!”
提起嬴渠梁,人们不禁落泪。
明君贤臣,千古佳话。
他们想念嬴渠梁,想念他还在的日子啊!
如果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这群牛鬼蛇神哪敢出来!
“诸位、诸位。”
商鞅开口,众人立刻闭嘴,喧闹的城门口安静下来。
“依照秦法,老氏族状告我,我应当前往廷尉府接受问询,法之制度如此,与有没有犯法无关。”
“嬴驷,是我与孝公共同看好的国君、变法继承人。
我相信他,请诸位也相信我的学生。”
商鞅拱手作揖,冲着众人深深一拜。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嬴驷要杀他,商君还帮着他说话。
商君啊,何时能为自已想想?
姬野、司马疾两人心中对商鞅的敬佩,更上一层。
两人同时作揖行礼,周围的士兵、百姓们也跟着弯腰。
再抬头。
商鞅已经走了。
田地里麦苗青青,长势喜人,一看就知道今年会有个好收成。
商鞅匆匆瞥了眼,心里想的是府中后院的桃花长得怎样了?
开过花了吗?花谢了吗?
他走以后有没有人去浇水松土?
过两年结桃子,应该会很甜吧?
真想尝上一口啊!
清风拂面,商鞅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古道上马蹄声渐渐远去,农户们在田地里劳作,田埂上孩子你追我赶去扑蝴蝶。
风吹过。
麦苗青青,与君同行。
半日后。
两人来到栎阳廷尉府。
当年商鞅就是在栎阳颁布新法,确立秦国法理制度,执掌刑法。
如今又回到这里,一切兜兜转转好似回到原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廷尉府众多官员见商鞅到来,上前跪拜,“拜见商君。”
“诸位请起。”
“今日本君前来,依法自请入狱。”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商君不可啊!”
“老氏族卑鄙无耻,污蔑商君,实在可恨!”
“您是变法的制定者,怎可入狱?”
“我等都听说了咸阳朝堂发生的事情,我等相信商君绝对不会谋反。”
他们都是商鞅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员,新法的坚定拥护者,不愿意看着商鞅入狱。
商鞅未开口,一旁的赵彦说:“诸位如果心中有法、心中有商君,就不要再阻拦。”
众官员定定站在原地,想劝。
可看到商鞅坚定的目光后,最终把话都憋回去,目送两人走入廷尉府的大牢。
次日凌晨。
商鞅自请入狱的消息传入咸阳。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建章宫。
嬴驷刚送走老氏族,嬴虔又来了。
“公伯,今日前来想必也是想劝我杀了商君吧。”
嬴虔还没开口,嬴驷就猜出他此行目的。
“君上,现在是除掉商鞅的最好机会。”
嬴虔打量着他,直觉告诉自已,今日的嬴驷有些奇怪。
他思量道:“你莫不是心软,不想杀商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