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堆满魏军无头尸体，青青草地染成血色。
秦军杀红了眼，一个个身上长满了人头，追着魏军杀。
“别跑啊都别跑，就差一颗头，我就能成上造了，魏国兄弟们行行好，让我砍一下，就一下。”
“俺爹说得没错，打仗得卸甲，要不然追不上残兵，抢不到人头啊！”
“这个头是俺先砍下来的别抢！”
公孙剑一剑砍断，冲上来的一名秦军左臂。
“啊！”
那人惨叫声倒下。
仅仅过去三秒。
他又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青铜长剑，不顾正在流血的胳膊，再次冲锋陷阵。
看到这一幕的魏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秦军疯了吗？打仗而已这么拼命干嘛！”
“我不想当无头冤魂，我想回家……”
“秦军太可怕了，比齐军……不！比当年的魏武卒还可怕！”
魏武卒还是人，眼前的秦军是只知道杀人的魔鬼！
公孙剑征战多年，杀过很多人，见惯了生死。
他以为自已在战场上，神勇无敌，无所畏惧。
可是当密密麻麻，小山似的“人头”冲过来的时候。
公孙剑怕了。
他怕会成为秦军腰间的一颗人头。
他怕再也回不去安邑，吃不到老娘烙的饼子。
他怕……死啊……
“公孙将军，属下掩护你撤退，赶快上马走。”
“从马陵之战活下来的老兵不多了。
我等上次没有保护好上将军，这次一定护送将军平安离开。”
“上将军、上将军……”
公孙剑想到庞涓，羞愧的不敢去看两名手下。
他如果真的当逃兵，死后有什么脸面对上将军？
“进入魏武卒的第一天，上将军便告诉我们每个人。
魏武卒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我庞涓的手下，没有逃兵。
贪生怕死者，退出魏武卒。
“我曾经是魏武卒。”
“一日是魏武卒、终生是魏武卒。”
“我不能堕了魏武卒的威名，不能让赵乾那个废物笑话。”
他不能逃跑。
不能！
公孙剑重新握住手中的剑，望着杀过来的秦军，眼神悲壮，视死如归。
不过一死而已。
不过一死！
“来吧，秦军，让你们见识一下魏武卒的厉害！”
“魏武卒？”
正在与人鏖战白河听到他的大喊声，提剑砍死眼前人，一步步走来。
“我祖爷爷、三爷爷、四爷爷、大伯、三伯，全都战死河西，死在你们魏武卒手中。”
“自幼父亲便告诉我们兄弟两个，当年魏国武卒，凌辱我大秦国君、夺我山河故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父亲为我们两兄弟取名白河、白西，就是让我们兄弟两个，永远不要忘记收复河西，昭雪国耻！”
“今日，大秦锐士来向魏武卒、向魏国，复仇雪耻了！”
铿——
长剑相碰，两人交锋。
仅仅十个回合，白河一剑捅进公孙剑腹部。
公孙剑捂着伤口，鲜血从指尖溢出，一点点失去意识。
“魏武卒？在我秦锐士面前不堪一击。”
话音落地，头颅落地。
白河举起他的人头，高声呐喊，“杀魏复仇、夺我失地！”
本就杀疯了的秦军，听到他的声音，士气大涨。
“杀魏复仇、夺我失地！”
“风！风！风！！！”
不到一个时辰。
魏国三万铁骑全军覆没！
战报传来。
公子卬难以接受，“那可是我大魏三万精锐铁骑啊！怎么可能败给你的步兵！”
这和兵书上说得不一样啊！
“朽木为帅、刚愎自用、不听人言。
纵然在兵种上占据优势，照样必败无疑。”商鞅言辞犀利。
公子卬脸色难看，“我已经输了，你想怎样？”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立刻自刎谢罪；要么被我俘虏，立刻休书一封，连夜送给魏王，让他拿函谷关、崤山换你。”
河西旧地他要，函谷关，他也要！
“我这就写信给王兄。”公子卬毫不犹豫选择投降。
商鞅眼神鄙夷，“把人压下去。”
赵彦走上前与商鞅并肩而立，不知是不是闻到风中的血腥味，整个人躁动又兴奋。
“这一战，以少胜多赢得漂亮！”
数年前的元里之战，秦国还只能靠着夜袭获得胜利。
经过训练的秦国新军，战力大增，已经有了和魏军正面决战的实力。
下方山谷，秦国黑色龙纹军旗，静静矗立，随风而动。
白河再次举起公孙剑的人头，大声呼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上万人的呼喊声在山谷回荡，响彻天地，传入河西魏国军营。
龙贾拖着病体，走出军营，望向山谷的方向。
他心中一紧，悲叹一声，“公子卬败了……”
越来越多的魏国老兵听到声音走出来。
“听动静，好像是玉泉山的方向？”
“大元帅不是率兵去伏击秦军，怎么现在漫山遍野全是秦军的声音？”
“难道败了？”
“我们是不是已经被秦军包围了！”
军心涣散，无力回天。
龙贾眼神黯淡，绝了想要死战的念头，“河西八万守军，全部撤往河东。”
这一战，魏国败了……
山顶之上。
商鞅收到龙贾撤军的消息。
他长剑一挥，将士们停下呼喊，眼神崇拜地看着他，如看神明。
尤其白河、白西两兄弟。
二十年前渭水之畔，商鞅以私斗犯法，杀了他们的父亲。
两兄弟恨过商鞅，觉得他天资刻薄、无情无义。
但经此一役，见识到秦国新军强悍的战斗力。
两人明白了，没有商鞅冷血刻薄的变法，就没有现在强大的新军。
他们敬佩商鞅，誓死支持变法。
“这一战，全歼魏军三万精锐铁骑，吓退龙贾八万河西守军，我军大获全胜。”
“此战过后，诸侯卑秦的时代过去，再也没有一个国家敢轻视秦国。”
商鞅的话传入每一个秦军耳中，他们举起长矛、长戟，用长剑击打着盾牌，发出“铿铿”清脆的声音。
“赳赳老秦、复我山河！”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东升！”
“秦有锐士、谁与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