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当真废了太子,并且没有处罚商鞅?!”
杜挚得到消息,难以接受的再问一次。
“是……”
“我亲眼看着公子驷孤身一人离开栎阳城。”
“而君上此时,正在大良造府中与人饮酒,商讨变法事宜。”
杜挚懵了。
他纵横谋划,好不容易想出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他百思不得其解,“公子虔被割鼻子,太子被废。
两个最亲近的人被商鞅搞成这样,君上为什么不严惩商鞅???”
不应该啊!
旁边正在看竹简的甘龙,见他这副模样,默默摇头。
还是年轻,太嫩了。
他合上竹简,“很简单,因为君上要变法。
因为商鞅才是君上最亲近的人,而不是以血缘论亲疏的赢虔、嬴驷。”
这份超越血缘的信任,让杜挚深感危机。
他越发焦躁不安,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难道真的要看着商鞅推行第二次变法,看着新都建成,迁都咸阳?”
到时候,秦国还有他们旧世族的容身之地吗?
看着这个自已一手培养出来的弟子,甘龙轻轻叹口气。
“你还不明白吗?”
“秦国变法,不是山东六国浮于表面的变法,而是彻头彻尾的改革,大势所趋,我们阻拦不住。”
“学生不懂,都是变法有何不同?
为什么山东六国的世族能成功抵制变法,而我不行?”杜挚情绪激动。
“有三处最大不同。”
“第一君上铁了心坚持变法,做变法最坚硬的护盾。
第二商鞅铁面无私,是彻头彻尾的法家变法执行者,是变法最锋利的矛。
第三君臣同心,古往今来像他们二人这般的君臣绝无仅有。”
甘龙历经两朝,纵观古今君臣之道,他从来没见过如嬴渠梁、商鞅一般的君臣,令人佩服。
早在推行第二次变法时,他就看明白了。
“我们若强行要抵制变法,最终只会惨败。”
甘龙看着仍不甘心的杜挚,低声警告。
“不要再搞小动作,这次商鞅没抓到把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到时所有老世族,都将会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杜挚心中一慌,“老师,您知道了……”
“我老了,但是还没老糊涂。”
杜挚低下头,“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待时机。”
“如果老天爷不给机会呢?咱们只能任人宰割啊!”
甘龙阖上双眸,只回答他八个字,“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直播间上百万观众,正在激烈讨论。
【刚刚谁说嬴渠梁要杀了商鞅,给个地址,我给你寄点特产。】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老甘龙有点子智慧啊我去。】
【商鞅、嬴渠梁君臣情,真令人羡慕,有此二人在,变法必成。】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商鞅常有,嬴渠梁不常有。
像嬴渠梁这么信任变法的君上太少、太少,想要变法成功实在太难了。】
【新旧政权更迭,矛盾滋生,表面看嬴渠梁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实际上埋下很多祸根,不知道商鞅能不能善终?】
【兄弟们,我又去重新玩了游戏,理了下理世界背景。
我发现原来赢虔在军中威望极高,许多将领、宗室、老世族们更加拥护他为国君。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商鞅是在嬴渠梁的授意下,故意割掉赢虔的鼻子,彻底断绝对方继位的可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你看又唱!】
游戏世界中,春去秋来,又是一年丰收的季节,嬴渠梁迁都咸阳。
赢虔自受刑后深居简出,远离权力中心,淡出人们视线。
嬴驷流放山野多年,有传闻疯了、死了。
嬴渠梁托赵彦去寻过,得知人还活着,在各地游历后,便没有再过多关注,一门心思扑在变法上。
朝堂上没了老世族的阻挠,变法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整个秦国上下欣欣向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
关中平原。
风声呼啸、黑旗猎猎。
五万秦军,身披甲胄,手持长矛,列阵以待。
嬴渠梁率众从旁过去。
数年过去,他不复当年青年模样,眉宇间多了些许皱纹。
商鞅蓄起了胡须,成熟也沧桑了不少。
赢嬴渠梁边走边看,忽然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一排十名士兵手持青铜长剑。
“他们手中的剑,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车错回答,“君上好眼力,这十名士兵用的剑,是经过墨家大师百里风改良过的青铜长剑。”
嬴渠梁来了兴趣,走过去拿过士兵手中的长剑,又拔出车错的佩剑。
掂量两下,两相对比。
他说:“青铜长剑比以前秦军、甚至山东诸国用的剑长度更长。
轻而锋锐,韧性比铁剑更好,不易断掉,在战场上能大大增加砍敌次数,近身战中也可占据优势,是把趁手的兵器。”
嬴渠梁把两剑还回去,“百里大师不愧是墨家顶尖武器铸造大师,铸造了十柄好剑。”
“可惜只有一个百里风,铸剑数量有限,不能大规模用在军队上。”
商鞅笑而不语,嬴渠梁眼神亮了亮,“难道大良造有办法?”
“君上可还记得,我在第二次变法中提到的统一度量衡。”
嬴渠梁颔首,“当然记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各国士兵所用兵器也大多良莠不齐,好的趁手的兵器稀少。
大多是因为武器锻造,全靠工匠个人经验。
而秦国变法统一国内度量衡,工匠们锻造时可以做到,每一把秦剑的长度、重量、锋利度,完全统一。
工匠们各司其职,大规模、批量化,分工生产兵器,源源不断的供应新军。”
嬴渠梁听他描述,不敢想象装备统一后的新军战力会有多强。
“届时哪怕新军遇上魏武卒,本公相信,也有一战的能力!”
“魏武卒在庞涓手中,战力比当年相差甚远。
再给新军几年时间,我相信日后收复河西,两军遇上,魏武卒必败。”商鞅自信满满。
“时间不等人,大良造认为新军还需要几年?”
“五年足矣。”
“好!车错,本公给你五年时间在陈苍山峡谷训练新军。
五年后,本公要见到一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军队,一支足以媲美魏武卒的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