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政事殿,又是一年朝会。
群臣早早就到了,相熟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谈。
“听说去年关中平原的百姓,又开垦万顷良田,粮食产量大大增加。”
“每年粮食都增加大可不必再提,倒是渭水往来商船比前些年翻了三倍,不少商人入秦做生意,可惜商税过于繁重。”
“确实、确实,要是税收能少些就好了。”
“商人奸诈狡猾,前些年为谋私利,囤积粮食大发国难财,实在可耻!照我说商税该再重些才对!”
“不能以偏概全,商人也有忠义之人……”
“忠义个屁,昨天我去买东西,用的秤都不对,一群吃人不吐骨头,无国无君无民的小人!”
“丈、尺、秤等度量之物,各国本就不统一,单说在咱们秦地就有很多种,怎么能怪到商人头上?”
正在双方争论不休时,殿外走进三人。
争辩声骤然停下。
众人齐声道:“拜见大良造。”
商鞅淡淡点头,不怒自威,“诸位不必多礼,你们继续。”
话落。
他径直走向中央那张大案前,看得旁边杜挚咬牙切齿。
“短短几年,商鞅从客卿一跃成为大良造,爬到老太师您的头上。
再这样下去,君上干脆传位给商鞅算了,也别要什么太子了!”
“慎言。”
甘龙眼神不悦,警告地看了他两眼。
杜挚咬咬牙,“老太师,我就是气不过。”
凭什么商鞅能当大良造?
这个位置应该属于他们老世族!
“近年来变法成功,加上他刚刚大胜归来,被封大良造倒也正常,就算你气不过也要忍。”
甘龙气定神闲,仿佛丝毫没被商鞅影响。
“这得忍到什么时候?!”杜挚焦躁不安,“再忍下去,商鞅的刀就要架到脖子上了。”
甘龙沉默不言。
他抬起头,双眼阴沉沉地盯着商鞅,像是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上人一口。
耐心些,机会总会有的……
“君上临朝!”
内侍一道高昂的声音,拉回所有人思绪。
众人起身做辑行礼,“拜见君上。”
“诸位请落座。”
嬴渠梁人逢喜事精神爽,语气中透着喜悦。
“君上何事如此高兴?”甘龙问。
“本公接到最新军报,庞涓率人攻打赵国再次大败而归,死伤数万魏武卒。”嬴渠梁嘴角上扬。
“死得好啊!庞涓老儿咋不战死呢!”
“还是先别急着死,他死了我靠杀谁升爵位?”
“魏武卒死伤过万,普通士兵伤亡应该更多,魏国两次征讨赵国损兵折将,未来几年应该不会再对外开战。”
“庞涓能力不行,别说比不上吴起,连孙膑都赶不上,魏武卒在他手里一代不如一代。”
“趁他病要他命,君上,我提议发兵魏国,攻下少梁、合阳、汾阴、这次一定能东出成功!”
“臣附议!”
“附议、附议!”
赢虔等武将听得两眼放光,一个个如狼似虎,战意强烈。
打仗好啊。
打仗升爵位!
秦人民风彪悍,本就好斗。
元里之战大获全胜,王氏兄弟加官进爵,留在栎阳城内的武将看着羡慕啊!
他们早就蠢蠢欲动,想跟魏国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