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王绍清的消息弹了进来,直截了当,问幼恩在哪。
幼恩垂眸扫了眼,指尖一顿,淡淡回:
「在你家,不过马上要走了。」
发完,她起身,语气平静地主动告辞。
王夫人这才从刚才那番冲击里回过神,眼神彻底变了,先前那层防备,审视,带着长辈提点的锐利,一下子散了。
她下意识要亲自送,被幼恩轻声谢绝。
王夫人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那女人也僵着,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幼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王夫人才轻轻吸了口气,自言自语,语气里全是震惊与惊疑:
“原来,她跟绍清没在一起?许季寒?是什么人?”
王夫人转头看向那女人。
想从她嘴里找点答案。
女人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添了几分不屑与不信,压低声音道:
“王阿姨,您忘了?博雅里,副主席是徐市长家的独子徐凤易,您想想,能坐上学生会主席的,能是简单人物?”
她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许季寒那个人,向来极少露面,多少人想托他在博雅走关系,都碰一鼻子灰,周小姐才来海城多久?怕是连许季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顶多听了点传闻。”
“跟他谈过?小姑娘家家的,虚荣心重,随口说说罢了吧。”
王夫人没立刻接话,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大截,这么说来,儿子跟这小姑娘确实没真在一起,那之前担心的事,就都不算数了。
正常联姻,依旧有路可走。
她不是看不上幼恩,也不是看不上周家。
只是一想到周黎萍那样拎不清的当家主母,实在不甘心自已最出色,最看重的儿子,摊上这么个丈母娘。
可一想到刚才自已对幼恩的态度。
王夫人脸上又慢慢浮起难色,甚至几分懊悔,那姑娘看着安静,有分寸,也不讨人厌。
刚才,她是不是太凶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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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骨,晚风带着海城深秋的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连呼吸都带着清冽的冷意。
幼恩立在路边,昏黄路灯落满肩头。
她美得脱俗,眉眼清艳如月下寒玉,身姿亭亭,自带一股不卑不亢的高傲。
她早看穿王夫人方才的提点与试探。
知子莫若母,王夫人必定清楚王绍清对她的心思,只是不满意。
如今王家早已不是前段时间那种无人掌权,浑浑噩噩的境地,蒸蒸日上,又攀上市长夫人的关系,再加之前与周家的龃龉,肯饶过伤害过王绍清的周唯音,已是给足面子。
想让王夫人点头,与周家结亲,绝无可能。
人性本就复杂。
周家的女儿,她尚且看不上,等自已真正身份摊开,怕是连王家大门都踏不进。
这就是阶层,这就是豪门。
金钱与权力,不是艾滋病,不通过性传播。
也好,省得她再费心哄着王绍清。
她点开微信,看着王绍清为她绑定的副卡,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指尖轻点,干脆利落地解了绑。
出租车恰好驶来,幼恩弯腰坐进车里。
不过两分钟,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灯刺破夜色,稳稳停在路边,中间那辆劳斯莱斯车门打开,王绍清走了下来。
男人面容清隽斯文,轮廓干净。
人前,是人人称道的温润贵公子。
人后,斯文皮囊下藏着狠戾,十足十的斯文败类。
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那是谁的车?”
手下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是……市委侄女的。”
王绍清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尽是凉薄与阴鸷。
可一想到待会儿也许就能见到幼恩,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把眼底的阴鸷压下去,重新挂上那副温和又清俊的笑,推门而入。
“大少爷回来了!”
佣人一声禀报,王夫人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堆满了慈母的温柔与思念,快步迎上去。
旁边的女人也悄悄理了理鬓发,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期待。
王绍清一踏进门,目光便扫过客厅。
空的。
没有那道清冷又骄傲的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僵在了唇角,那点温柔像被夜风吹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暗沉。
王夫人已经笑着走近:“绍清,你可算回来了。”
“幼恩呢?”
王绍清打断得干脆利落。
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语气是压着情绪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