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周围却出奇的安静。
王德福预想中，众人一拥而上抢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十几个青壮年手里虽然拿着家伙，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躲闪，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王大山平时看着闷声不响，但最近上山打猎练出来的煞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加上王大山暴打爹娘，舅舅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谁先上，就得先挨揍。
为了口肉搭上半条命，不值当。
……
“想抢肉？你们也配。”
王大山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冷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迈开腿，大步朝前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
一股强大的气血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对于这帮面黄肌瘦的村民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
拦在最前面的两个青壮年，首当其冲。
他们正好对上了王大山的眼睛。
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
“哐当。”
其中一人手抖了一下，手里的木棍直接掉在了雪地里。
两人被王大山的眼神彻底威慑住了。
不仅没敢阻拦。
反而像见了鬼一样，灰溜溜的朝后退了两步。
“这。”
看到这一幕，王德福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望这帮后生能撑场面，逼王大山就范。
没想到一个个全是软骨头，可真要让他自己上去抢。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
只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说什么呢。”
“大山，你这可是冤枉大伙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祖祖辈辈都住在一块。”
“抢字多难听啊。”
“我王德福作为里正，可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
“呵。”
对于他这番说辞。
王大山只是暗暗冷笑。
这帮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要是退一步，他们能把骨头都给嚼碎了。
他看都不看这帮人一眼，直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头也不回，朝着城里菜市口的方向走去。
只留给王德福等人一个背影。
一群人站在风雪里干瞪眼，连个屁都不敢放。
……
一个时辰后。
王大山赶到了菜市口。
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
虽然是荒年，街上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
但镇上的大户人家和商贩，总归还是要生活的，市集依旧开着。
只不过。
现在的菜市口，卖的都是些枯黄的野菜，或者是混着沙子的粗糠。
王大山来到了菜市口。
他左右看了看，挑了一处人流最密集的空地。
将背篓放下。
从里面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平整地摊在青石板地上。
随后。
他将七八十斤重的野猪肉拿了出来，稳稳地摆在了布上。
在这清一色卖野菜的菜市口里。
这块肉的出现，简直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肉刚一摆出来，诱人的色泽，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路过的人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
结果这一看，全都挪不开步子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瞬间就被吸引了过来，把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
“快看那个小兄弟那边！”
“我的老天爷，他的摊位前竟然有这么多肉！”
“太新鲜了，绝对是刚打下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路人只是觉得这肉看着解馋。
但菜市口里几个识货的肉贩子，此时眼睛都已经看直了。
他们常年跟肉打交道。
一眼就感觉出，这手头上的野猪肉绝对都是刚打来的。
而且放血很干净，品相极佳。
这种好东西。
要是倒腾回肉铺，稍微加工一下卖给镇上的富户老爷们。
这利润，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让开让开！”
几个膀大腰圆的肉贩子闻风而动。
他们粗鲁地推开围观的人群，急吼吼地挤到了最前面。
生怕晚一步，这发财的机会就没了。
……
“小兄弟，这肉怎么卖？”
“你也别论斤称了，费事。”
“这一大块，我全包了！”
“凭什么你全包了？”
“小兄弟，卖给我！”
“我出比他高两成的价，一分不少你的！”
好几个识货的肉贩子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
甚至有人直接把银子，往王大山手里塞。
生怕他不卖给自己。
“比想的，还好卖一些。”
王大山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按照镇上最高的市价，他手起刀落，将几十斤肉分了出去。
动作麻利干脆。
很快。
摊位前的野猪肉，就被这几个肉贩子一扫而空。
连一点肉末都没剩下。
……
肉虽然卖完了，几个抢到肉的肉贩子却还没走。
他们把肉装进背篓里，然后纷纷围着王大山套近乎。
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兄弟，手艺不错啊。”
“你明天还来摆吗？”
“要是还来摆的话，我还收，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对对对！”
“小兄弟，你这肉实在太抢手了。”
“这么好的肉，以后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绝不还价！”
……
“再说吧。”
王大山听着他们的话，眉头微微一挑。
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满口答应下来。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这种世道，太张扬可不是什么好事。
财不露白。
他天天往镇上背肉，要是被有心人盯上，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他一边收拾地上的粗布，一边装出一副憨厚猎户的模样。
“几位老哥抬举了。”
“这山里的活计，都是靠运气吃饭。”
“明天得再看看。”
“我也不确定明天能不能收到这么好的肉。”
“如果有的话，我给你们留着就是。”
……
“一言为定。”
听到这个承诺，几个肉贩子都笑了，忙不迭离开。
人群散去。
王大山掂了掂荷包，里面全是沉甸甸的碎银。
放在以前，原身连饭都吃不饱，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铜板。
现在，随随便便打点猎就能赚这么多：
看着银子，王大山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
“才这一会儿就赚了十几两银子，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