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第二食堂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正值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排著长队，空气中飘荡著各种食物的香味。

    

    但在这个角落里，却相对安静一些。

    

    肖宿坐在顾清尘对面，面前放著一份简餐。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顾清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著对面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小宿，”顾清尘的语气里带著笑意，“你最近可是给咱们京大，不对，是给整个华国科研圈，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啊。”

    

    肖宿抬起头，眼神平静：“什么炸弹”

    

    顾清尘笑著摇头，“佐藤健一郎那事儿，现在整个学术圈都炸了。”

    

    “你知道咱们学校光刻计算中心的霍伟奇教授吗那可是国內光刻数学领域的资深专家，手底下带著一个三十多人的团队，专门搞光刻算法和仿真的。”

    

    肖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人。

    

    霍伟奇教授在京大很有名，他主持的光刻计算实验室是国內最早开展euv光刻数学建模的团队之一，发过不少高质量论文，也承担了好几个国家级重点研发计划的项目。

    

    之前在研究看佐藤论文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把国內的光刻理论方面都了解了一下，霍教授的理论还是很严谨的。

    

    “霍教授这两天可忙坏了。”

    

    顾清尘夹了一块排骨，边吃边说。

    

    “自从你那篇『错误清单』发出去，他们整个实验室全员加班，连夜验证。不仅他们，我听说沪城微电子研究所、华清大学精密仪器系、华科院光电研究院……国內但凡跟光刻沾点边的团队，全都在做验算。”

    

    他顿了顿：

    

    “而且不止咱们国內。我有个师兄在麻省理工做访问学者，他说那边也有团队在验证你的清单。还有德国弗劳恩霍夫研究所、比利时ic……反正全球顶尖的光刻研究机构，现在估计都在盯著这事儿。”

    

    肖宿“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顾清尘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自从遇到肖宿，他都快变话癆了。

    

    但是肖宿从不会嫌他烦，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让他忍不住想多和他说说话。

    

    鍥而不捨还是有改变的，现在比起以前，他已经开朗很多，起码事事有回应了。

    

    “听说有些压根不做光刻研究的纯数学机构，也在凑热闹。像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肖宿终於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顾清尘，认真地说：“好。”

    

    顾清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好就一个“好”

    

    顾清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本来还想看看肖宿会不会有点小得意，或者至少有点“我干了件大事”的自觉。

    

    结果呢

    

    就一个“好”。

    

    看来改变的不多……

    

    顾清尘摇摇头，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肖宿的世界里，数学就是数学，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指出错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於这件事会引发多大的风波，会造成多深远的影响……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行吧。”

    

    顾清尘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下午还去实验室课题进度怎么样了”

    

    “嗯。”

    

    肖宿点头，“群论部分的基础架构已经搭好了，下周可以开始尝试第一次特徵解耦实验。”

    

    “这么快”

    

    顾清尘惊讶，“这才几天啊……”

    

    “不快。”

    

    肖宿认真地说，“如果算法优化能跟上，速度可以再提三倍。”

    

    顾清尘：“……”

    

    得，当我没说。

    

    两人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一起往实验室走。

    

    刚走到数学院大楼门口，就看到刘浩然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到肖宿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

    

    “肖神！肖神你回来了！”

    

    刘浩然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声音都高了八度，“快看围脖！华科院光电研究院出官方声明了！”

    

    顾清尘挑了挑眉：“这么快”

    

    “何止快！”

    

    刘浩然激动得手舞足蹈。

    

    “不止华科院光电院，沪城微电子研究所、华清大学精密仪器系、华芯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全都在一个小时之內，先后发了官方围脖！”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递到肖宿面前。

    

    屏幕上是华科院光电研究院的官方围脖页面，最新一条围脖发布於十五分钟前：

    

    “关於佐藤健一郎教授光刻论文的验证情况通报：

    

    我院组织专家团队，对京大-肖宿 同学发布的《佐藤论文错误清单》进行了严谨、系统的覆核验证。

    

    经確认，清单中涉及我院相关研究领域的错误分析，论文1、3、5、7、9、11、13、15全部成立。

    

    其中，数据造假问题，论文1表2、论文7图4也已核实。

    

    我院將持续关注此事进展，並全力支持学术打假、维护科研诚信的行动。

    

    #科学求真##学术诚信#”

    

    这条围脖的转发已经突破十万，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官方实锤了！华科院都下场了！”

    

    “我的天，这不仅仅是打脸了，这是把佐藤的学术棺材板都钉死了啊！”

    

    “清单里十七篇论文，华科院验证了八篇，全部成立……那剩下的九篇……”

    

    “其他机构肯定也在验证啊！你看

    

    刘浩然往下滑，果然，紧跟著华科院光电院的，是沪城微电子研究所的官方声明：

    

    “经过我所在计算光刻实验室连续48小时的紧急验证，確认京大-肖宿 清单中涉及我所研究方向的论文2、4、6、8、10、12、14、16、17错误分析准確率达100%。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佐藤健一郎教授在wclc上最新发表的《基於高阶正则化的euv光刻系统性误差修正框架》存在根本性理论缺陷，其宣称的『95%良率』缺乏科学依据。

    

    我所將向国际光学工程学会（spie）正式提交调查申请。”

    

    然后是华清大学精密仪器系、华芯大学集成电路学院、国防科技大学光电学院……

    

    一个个响噹噹的机构名称，一条条措辞严谨但立场鲜明的官方声明，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如同接力赛一般，接连发布。

    

    每一条声明，都在佐藤健一郎的学术棺材上，钉下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