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罗师兄！快看围脖！”
林小雨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罗华从未见过的激动表情，眼睛里闪著光，连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围脖”
罗华皱眉，他现在哪有心情看围脖。
“那个！就是那个！”
林小雨语无伦次，直接把手机塞到罗华面前。
“你看！有人把佐藤的论文扒了！说他的十七篇论文全部有错误！”
罗华一愣，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围脖，id是“京大-肖宿”，头像一片空白，粉丝数……罗华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已经二十多万了，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围脖正文很简单：“佐藤健一郎17篇光刻论文，全部存在致命错误（附清单）”。
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
而现在的转发量……罗华数了一下零，心臟猛地一跳。
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佐藤的论文全有问题”
“清单我下载看了，整整四十七页，每一处错误都给了详细的分析和正確推导，看著不像假的啊！”
“这个『京大-肖宿』是谁有人认识吗”
“好像是京大数院的一个新生，今年才十五岁……等等，十五岁我是不是眼花了”
“十五岁扒了佐藤的论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等等，肖宿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臥槽！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之前那个连发七篇顶刊论文的妖孽”
“对对对！就是他！数学顶刊《journal of algebraic geotry and its applications》上发过2篇，《ventioheaticae》这种神刊都发过一篇！还有计算机顶刊《a transas on ration systes》也收了他的论文！”
“不止呢，听说他最近在搞一个什么群论驱动的ai课题，连著发了一串论文，《群论视角下的自监督特徵解耦基础框架》《李群作用在特徵提取中的优化方法》《自监督学习中特徵混淆的群论解决方案》……全是硬核得不能再硬核的东西。”
“这么说……这个清单可能是真的”
“京大官微转发了！华清大学也转发了！华科院数学所的帐號也点了赞！”
“华芯大学官微发声明了，说已经组织专家团队对清单的內容进行核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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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看到ieee光子学学会的官方帐號也关注了这个肖宿！”
罗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条评论，一个个转发，看得他心臟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点开了那个网盘连结，下载了那份四十七页的pdf文档。
打开。
目录页清晰列出了十七篇论文，每一篇
罗华直接找到了佐藤在wclc上最新发表的那篇《基於高阶正则化的euv光刻系统性误差修正框架》。
清单中，这篇论文被列出了三个错误。
第一个，光刻胶收缩率修正係数0.47与理论下限不符。
第二个，杂散光干扰因素被忽略，导致模型不成立。
第三个……
罗华的目光定格在第三点上：“实验验证数据与论文中宣称的实验条件不符，存在人为筛选最优数据的嫌疑。”
重新按照论文所述条件仿真得到的结果。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公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罗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激动的颤抖。
他快速翻阅文档，找到了佐藤另一篇他曾经仔细研读过的论文。
《基於相位恢復算法的光刻胶三维形貌重构》这篇论文他当年读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一直没想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
现在，清单里明明白白地写著：
“公式格林函数展开时漏掉了曲率修正因子”
“表2实验数据信噪比標註值与原始测量值不符”
“图5仿真结果与算法参数不匹配”
……
每一个点，都像是一束光，拨开了一直存在他心中的迷雾。
“这……这是真的……”
罗华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都被带倒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了。
“小雨！胡伟！马立明！”
他衝著门外大喊，“快进来！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三人衝进实验室，看到罗华这副激动的模样，都愣住了。
“师兄，你怎么了”
“清单……那份清单……”
罗华指著电脑屏幕，语速快得像是在放鞭炮。
“可能是真的！佐藤的论文真的有这么多错误！如果我们能验证……”
话没说完，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陈云邦院士。
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拄著拐杖。
他平时很少晚上来实验室，但今天，他的脸色格外严肃。
“老师……”
罗华连忙迎上去。
陈云邦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罗华电脑屏幕上那份打开的pdf文档上。
“你也看到了”
老院士的声音很平静，但罗华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情绪。
“看到了。”
罗华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老师，这份清单……您觉得……”
“我已经让所里的几个老傢伙都看过了。”
陈云邦缓缓说道，“初步判断，清单里的分析……很可能是对的。”
实验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云邦是谁
国內光刻仿真领域的奠基人之一，院士，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获得者。
他的话，在这个领域就是金字招牌。
他说“很可能是对的”，那基本就是实锤了。
“但我们需要更严谨的验证。”
陈云邦看向罗华，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小罗，你带团队，按照这份清单，把佐藤的十七篇论文全部覆核一遍。每一个错误，都要用我们自己的计算资源重新验证。”
“是！”
罗华挺直腰板，声音响亮。
“另外，”陈云邦顿了顿，“联繫京大那边，问问这个肖宿……到底是什么来头。十五岁……呵，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老院士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那一瞬间，罗华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突然鬆动了一点点。
有光了。
黑暗中，终於有了一点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