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了半天,一家人各回各屋,各自忙活去了。
秦淮茹倒了盆热水,先给何雨生擦了把脸。
又把水倒进脚盆,两口子一块儿泡脚。
何雨生从衣兜里掏出那个信封,随手递给她。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
人回来半天了,她竟忘了翻兜。
这失误可不小啊,以后可得注意。
“这什么呀?”她捏了捏信封,里头不像有钱的样子。
“你打开瞅瞅!”何雨生笑得神秘。
秦淮茹拆开,仔细看了公文和自行车证,依然一头雾水。
何雨生得意地把事情说了。
他凭画像帮首长找回了女儿,首长奖励他一辆自行车。
“这么说,这是奖励给你的?”
秦淮茹眼睛亮了,惊讶地张大嘴。
“对啊!”
何雨生眉眼带笑,给了肯定的回答。
“雨生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秦淮茹直接从脚盆里站起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何雨生怕她摔倒,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
秦淮茹兴奋了好一会儿,把何雨生的脚都踩疼了,这才重新坐下。
“雨生哥,咱家是院里唯一一家有缝纫机的,现在又是第二家有自行车的,咱们家可真光荣!”
随即她又发现不对,指着证明问:
“既然是奖励,怎么不直接写你的名字,反而写咱们厂的名?”
“这就是领导的细心了!
自行车不比缝纫机,缝纫机搁家里,自行车骑外头。”
“你想想,现在有几个私人有自行车的?
每年就产那么几辆,公家单位都不够分,哪轮得到私人?”
“就是领导干部家也不敢这么高调,咱们一个小老百姓,要是真有了自已的自行车,那不得让人一天查八遍啊!”
秦淮茹听明白了。
激动得又站起身,一屁股坐进何雨生怀里。
“雨生哥,你可真有本事!”
两年了,他把淮茹养得微胖,肌肤白嫩,身子又软又润。
何雨生成就感满满,忍不住嘿嘿笑了。
又是新的一天,何雨生跟厂里办理了交接手续,领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牌子很少见,叫做“国防”牌。
国防牌自行车产自山东青岛,一般作为军需供应军队。
限于产量,加之适用人群不同,比不上永久和凤凰的影响力大。
影响力小不代表质量差。
提供给军队用的车,质量那能差的了么?
事实上,国防牌自行车一直是国内自行车的标杆,对标的是当时世界著名品牌“兰陵”牌。
两者从设计到性能,不相上下。
何雨生拿到自行车先试骑了一圈,没有永久那种铸铁的沉重感,感觉相当不错。
他的心里得意,一不小心就混成了有车一族了。
秦淮茹读报结束,他直接给叫下楼。
驮着媳妇儿径直骑出了工厂,骑到了大街上。
京城经过三年建设,街道基本整修了一遍。
现在主干路差不多全都是柏油路或者水泥路,宽敞又平整,骑起自行车来别提有多爽了。
一路上大长腿抡起来,手指时不时按动一下车铃。
铃铃铃,铃铃铃,清脆又悦耳。
上班时间,街上人并不多。
铃声响处,引来众人的瞩目,没有讨厌,全是羡慕。
秦淮茹摘下棉手套,掐了何雨生两把,没好使。
感觉没脸见人,全程捂着脸。
何雨生一路骑行到前门大街,在一家旧货商店门口停下。
一脚支在地上,喊秦淮茹下车。
秦淮茹轻轻跳下车,然后又暴捶了他两下。
她戴着棉手套,打人一点也不疼。
何雨生不以为忤,笑着将车子锁好。
“走吧,咱去里面逛逛!”
秦淮茹脸这才发现车停的所在。
“来这里干啥?”
她有些奇怪的问。
“绿挎包里还揣着一百万呢!咱们进去把钱花掉!”
秦淮茹想起要给李怀德、刘文清、田立本买礼物的事儿了。
“雨生哥,咱买东西送人,咋跑旧货市场来了呢?”
“一百万分三份,那就是三十多万,三十多万买新东西打动不了人,必须买旧东西才成!”
秦淮茹听言不再多说,乖乖的跟在了身后。
店里掌柜的早看见门前来了一辆自行车,这对年轻夫妇虽然穿的是普通的工装,却丝毫不敢轻视。
“二位,你们来点儿什么?”
“有旧怀表、旧手表之类的物件么?”
“有有有,有瑞士来的‘大八件’怀表,我拿给您瞅瞅!”
“大八件”怀表是最具“民国味儿”的旧物。
多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瑞士、法国等为中国市场特别制作并出口的。
也就是电视剧里,国民党军官从怀里拿出那玩意,翻盖打开再扣上,相当帅气。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托盘,里面新旧不同,有十几块怀表。
“没有手表吗?”
“没有,那玩意金贵,一般很少有往旧货市场送的!
就算有货,也很快就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