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外面暴风雪的咆哮声已经被隔绝在厚实的石墙之外，只剩下低沉的的风声。
李牧看了一眼手表。
还能用。
李牧点开了和几女的队伍聊天频道。
［在吗？］
等了大概十几秒，对面回了一条消息。
［在，你那边怎么样？］
是钱莎莎回的。
［刚到第一个幸存者小屋，暴风雪也来了，暂时安全。］
［你们呢？］
［我们今天去了一个探索区］
这次是袁妍回的，文字后面跟着一张图片。
李牧点开图片，是一张物资清单的截图。
还有一件蓝色的东西，标注着【初级防护背心】。
［运气不错］
李牧打字回复。
［还好，就是碰到几只怪物，Lv.1的，不难对付］
周小萌的消息插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李牧哥你不用担心我们，我表姐现在更厉害了，一刀一个！］
“小萌，去睡觉！”
袁妍在现实空间里，对着周小萌呵斥道。
周小萌吐了吐舌头，十分可爱。
她们现在在一个休息区。
这次有好几个秩序工会的在招人，同时维持秩序。
云锦的消息随后出现，继续向李牧嘘寒问暖，同时汇报了其他一些事。
李牧看着这几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不少。
随后，他又发了一条。
［艾琳娜在吗？］
几秒钟后，艾琳娜的消息弹了出来。
［说］
只有一个字，但回复的速度很快。
李牧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我见到那个俄国人了，伊戈尔·彼得罗夫，四十岁左右，一米九几，浅棕色头发，深眼窝，高鼻梁，跟你描述的有七八分像］
［但他左眼下没有伤疤］
对面沉默了很久。
李牧一直在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艾琳娜的消息才发过来。
［我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五年了，人的样貌会变，伤疤也可能消掉或者被处理掉］
［而且...他如果不想被认出来，有很多办法可以改变外貌］
李牧理解她的意思，他又继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本想找他聊聊，探探底细］
［结果吃了闭门羹］
［我跟他说话，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艾琳娜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暂时不要引起他的警觉］
［你别急，先观察，相机行事］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消息到这里断了，过了好几秒才补上最后几个字。
［你帮我问问他，还记得雅库茨克的冬天吗］
李牧把这句话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好］
［你小心］
艾琳娜发了最后三个字，然后头像变灰，显示下线了。
李牧关掉对话框，长出了一口气。
火炕里的木柴塌了一下，溅出几点火星。
他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韩铁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喝口热水。”
李牧接过杯子，拧开盖子，热汽从杯口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老陶的红茶？”
“对，那家伙别的不行，泡茶是一绝。”
韩铁军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凑到火炕边点着了。
能搞到香烟，看来韩铁军也不简单。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火炕上升的热气卷散。
“李牧兄弟，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李牧喝了一口茶，红茶很浓，带着一丝甜味，应该是加了糖。
“你这本事，又更加厉害了。”
韩铁军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但李牧能听出来，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韩大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
韩铁军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映在脸上，表情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我韩铁军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退伍后也打拼了很多年，现在又被卷进这个破生存游戏。”
”我见过不少人，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李牧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韩铁军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李牧兄弟，你真的没想过加入什么组织、工会？”
“我...”
李牧一下子就明白了。
韩铁军，这是又打算拉拢他进秩序工会。
韩铁军用夹着烟的手比划了一下，“秩序工会，真的很不错。”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认真。
李牧刚想开口，准备拒绝，韩铁军看了出来，伸出手，打断了他。
接着，韩铁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还是打算拒绝我，不过，你先听我说。”
李牧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秩序工会从一开始成立，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这么个破生存游戏里，恢复秩序。”
“最开始，我们只招退伍军人和现役军人。”
韩铁军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这些当兵的，有纪律，有组织，有能力，也愿意保护别人。”
李牧继续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后来我们发现，光靠军人不行。”
韩铁军把烟头掐灭在脚边的地上，又点了一根，“人不够不说，而且，这个游戏里的情况太复杂了。”
“军人有军人的优势，但也有局限，所以最近我们放宽了条件，招了不少普通人。”
“只要有推荐，并且品性优良，就可以加入秩序工会。”
韩铁军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而且，不看你背景，不看你从前是干什么的。”
李牧喝了口茶，没表态。
“这次行动，也是我们主动出击的一部分。”
韩铁军继续说，“之前秩序工会做事太被动了，总是等事情找上门才去处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得主动一点，去探索，去收集资源，去...把能团结的力量团结起来。”
“所以这次主动请缨。”
韩铁军笑了一下，笑容很是坦然，“说白了，我韩铁军，也想多捞点功劳，往上走一走。”
“我也是有抱负的。”
李牧看着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想往上走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丢人的是没本事还想往上走。
“队伍里的人，都是退伍或者现役的？”
李牧问了一句。
韩铁军摇了摇头，开始介绍。
“我和老陶是退伍的，韩珀、朱天正、姜绵，这三个是现役。”
他说着，朝火炕对面努了努嘴。
李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韩珀靠在干草堆上，睡得像头死猪，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朱天正坐在火塘边闭目养神，腰板挺得笔直，即使在打盹的时候也保持着军人的坐姿。
姜绵躺在一堆干草上，侧着身子，脸朝着墙，但从她均匀的呼吸和微微绷紧的肩膀能看出来，她没睡着，只是在休息。
“张文、柳建国、金文秀这三个，是后来招的。”
韩铁军继续说道，“张文以前是个老师，柳建国在图书馆工作过，金文秀...做过销售。”
“都是有熟人推荐的，人品靠谱，没问题。”
李牧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伊戈尔呢？”
韩铁军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伊戈尔...”
他沉吟了两秒，“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是组织里一位团长的生死之交，被安排进了这次行动。”
韩铁军压低声音，“具体什么来头，什么背景，那位团长没说，我也没问。”
“不该问的别问，这个规矩我懂。”
李牧沉默了一会儿。
韩铁军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牧兄弟，我跟你说的这些，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你慢慢考虑，秩序工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好。”
李牧点了点头，“我考虑考虑，如果真想加入什么组织，那一定是秩序工会！”
“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韩铁军站起身来，把保温杯收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火炕里的木柴又塌了一下，溅起的火星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暗红色的弧线，很快熄灭。
李牧靠着干草堆，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翻了个身，把格洛克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