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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洞穴很安静。
偶尔有水滴从岩缝落下,落在石面上,“啪”的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班特斯又问了一遍。
褚随抬了下眼,他没有立刻答,反问道,
“你呢。”
“你叫什么。”
班特斯的耳朵转了转,明明是他在问。
“班特斯。”
“族人给我取的名字,意思是不被期待的。”
黑暗里,他看不见褚随的表情。
褚随手里动作没有停,继续rua着这层厚实的毛。
他能感受到班特斯毛下的肌肉微微绷着,非常温暖。
他又顺着毛的走向慢慢捋了一下,摸到了尾巴的根部。
班特斯的尾骨粗,覆盖着更蓬松的毛。
班特斯的尾巴在黑暗里轻轻抖了一下,像被电碰到。
他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一阵低低的呼噜。
就在这时,褚随说,
“名字和命是两回事。”
班特斯的耳朵立了起来。
“什么意思?”
褚随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咳嗽一声。
班特斯立刻凑近,鼻尖贴到褚随的颈侧,嗅了一下。
兽类的气息扑在皮肤上,班特斯低声说,
“你的心又疼了么?”
“没事。”褚随说。
班特斯没有完全信。
他退开一点,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你说名字和命分开,那命又是谁给的。”
这是他一直都好奇的地方。
褚随把手停在他尾巴的中段,捏了捏。
班特斯的尾巴又抖了一下,呼噜声再起,这回更明显,震得褚随指腹发麻。
褚随听着那声音,觉得有趣,
“命运在我们身上,反正不在别人的嘴里。”
班特斯听完,安静了一会,忽然说,
“你不老实,很奇怪。”
“哪里奇怪。”
“我问你一圈,最后我说得更多。”
褚随没有否认,他继续摸着尾巴。
班特斯的呼噜声跟着这个节奏起伏,自己却像没察觉,仍旧把话往外吐,
“我对你有很多想法,我有点想咬你,想把你拖走,想把你藏起来,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不见,可我以前不会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找词。
“这是什么。”
褚随终于抬了下手,轻轻揪了揪班特斯尾巴尖端更柔的毛,
“好奇。”
班特斯低声重复,
“好奇。”
“那你叫什么,你还没说。”
班特斯等了片刻,对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他把下巴从爪背上抬起来,兽瞳在黑暗中更亮了一些。
班特斯想知道更多。
但他发现问了一圈,回答问题的还是他自己。
对方除了最开始那句“名字和命是两回事”那几句,什么都没有说。
班特斯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有点焦躁,因为他不习惯这样。
不习惯自己想说这么多话,更不习惯对方什么都不说。
“你叫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带着兽类特有的共鸣。
褚随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长到班特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褚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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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褚随。”班特斯重复了一遍。
音调还是有些生硬。
兽人的发声器官发某些音节时,会带上一种低沉的尾音。
褚随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最后一个字的音被拖长了一点点。
就像是声音不愿意离开喉咙。
班特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愿意说了。
但褚随自己知道。
315说这里是全新的世界。
没有任务,没有目标,没有需要他伪装的理由。
既然这样,一个名字有什么好藏的。
但是既然自己说出来了名字,那就有理由多摸一摸毛茸茸了。
他的手指摸进班特斯那层厚实的皮毛里,能感受到手指陷进内层细密的绒毛中。
班特斯忽然觉得昏昏欲睡。
他的整条尾巴在褚随手里完全放松了,尾尖也不再刻意翘着,而是软软地搭在褚随的手腕上。
又过了一会,忽然一声很清楚的“咕噜”在洞里滚开。
班特斯的肚子叫了第二声,紧接着第三声。
班特斯僵了一下,身子往后挪了半掌,尾巴也跟着缩了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在发出呼噜声?
尾巴在褚随的手腕上僵了一瞬,然后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咕噜噜。
他把下巴从爪背上抬起来,身体动了动,想从半仰的姿势翻回去。
褚随的手按在他的腹部。
“不是成功猎了一头野猪吗,为什么不吃。”
班特斯的耳朵转了转。
难道要回答,看见了褚随,他把吃饭这件事忘了。
这在班特斯十九个雪季的生命里从未发生过。
食物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今天因为被摸了尾巴,就忘了吃吗?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走出几步,他又返了回来。
他走到褚随面前,俯下身,鼻尖先碰到褚随的下颌。
随后舔了舔褚随的脸。
力度很轻,舌面有细小的毛刺,刮过皮肤时带来明确的触感,却没有刺痛。
班特斯直起身。
“这是我的味道,我也记住了你的味道。”
“你跑不掉。”
褚随指背在自己脸上轻轻擦过,湿意留在指节。
他只回了一句,
“去吧。”
洞穴里又恢复了安静。
班特斯离开后,空间变大了,也变冷了。
褚随咳嗽了一声,想了想,觉得如果有火会更好。
夜视对他来说不陌生,训练里他学过在极暗环境里辨声辨位。
所以他找到了一些枯叶和干枝,以前或许有兽在这里歇过。
然后褚随把手伸进衣服内侧。
打火机一直在他口袋里。
他把它掏出来,拇指按动。
“咔哒”一声,在黑暗里格外脆。
一点火星蹦出,褚随用手护住火苗,把它凑近那些枯叶。
他低头轻轻吹气。
热气先是一点点聚起来,火舌舔上干草边缘,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等到那些树枝也开始燃烧起来,火光就能够照亮周围一圈,更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褚随在火堆旁坐下。
班特斯化成兽人形态赶了回来,手里提着处理好的野猪肉,几大块用草绳穿着。
只是在看见那团会跳动的光时,骨子里本能的反应告诉他——
这很危险。
褚随看见对方尾巴的毛从根处炸开,心里有数。
野兽多数怕火,这或许刻在他们的本能中。
褚随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班特斯,过来。这叫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