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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海把保温桶放在走廊的栏杆上，拧开盖子。
骨头汤的香味一下子飘出来，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边叙两个怕在教室吃饭，有味道。
就拉着凳子坐在门口，一人捧着一个碗。
从方林海的角度上看，像两只守着食盆的小动物。
方知然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
方林海赶紧从袋子里翻出一块抹布垫在碗底，
“慢点慢点，刚出锅的。”
边叙已经喝了一口，烫到了，嘶了一声，舌头在嘴里弹了两下。
他想开口提醒方知然，转过头看见方知然正端着碗，嘴唇轻轻贴着碗沿吹气，一口都没喝。
白气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怎么不早说烫。”边叙含糊不清地说，舌头还是麻的。
边叙学着他的样，低头继续吹自己的汤。
方林海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两个，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一个猴急一个慢热，简直是刚刚好。”
听到这话，边叙在心里苦笑一声。
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然，果然是没什么表情。
他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低头喝自己的。
冬天的天黑得快。
方林海抬手看了看表，
“你们吃慢点，我不急着走。”
边叙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
“没急。”
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加速了，因为他们都不想让方林海摸着黑回家去。
方林海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边叙一张，又递给方知然一张。
边叙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嘴，
方知然接过来叠了一下，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按在嘴唇上压了压。
“吃饱了？”方林海问。
见两个人点点头，方林海才开始问他们在学校里的情况。
“最近学校里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边叙抢先回答，
“都好都好，食堂的糖醋排骨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方林海笑了，
“你妈听到要打你。”
边叙说看着灰蒙蒙的天，
“方叔叔你回去别跟她说。”
方林海笑着摇头，转过头看方知然。
方知然站在边叙旁边，手里的纸巾还捏着。
他想了想，说，
“都挺好的。”
方林海把他手里的纸拿了过来，说待会顺路丢掉。
江城一中，在教室里不设垃圾桶的。
所以丢个垃圾还挺麻烦。
等方知然说完了，方林海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
一个递给边叙，一个递给方知然。
边叙的手立马缩回去了，
“方叔叔，不用——”
方林海直接把红包塞进他校服的口袋里，
“这是你妈让我带的，拿着吧。”
边叙愣了一下，低头看口袋，
“我妈？”
“你妈前天来我家送卤味，说你零花钱不够用，让我捎过来。”
方林海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边叙知道自己老妈的性子，这次肯定是方叔叔自己的钱，他偏要说是他妈给的。
但是看着方林海的眼神，他没拆穿，把红包往口袋里塞了塞，
“那谢谢方叔叔，谢谢我妈。”
方知然在旁边看着自己手里的红包，
“爸，我零花钱够用。”
方林海假装不高兴了，眉毛往下压了压，嘴角也往下撇了撇，
“不收？那爸爸就改半个星期来给你们送吃的。”
方知然立马把红包揣兜里，他知道方林海是真的能做到的。
“老姐那里，老爸你送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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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海的眉毛一下子扬起来了，刚才假装的不高兴全不见了。
“那当然，”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你姐那我多包了些。”
“可不是你爸我偏心啊，女孩子卫生巾什么的，消耗更大。”
方林海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行了，我走了。你们回去上自习。”
他拎着袋子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方知然在后面喊了一声，
“爸。”
方林海回过头。
“路上慢点。”
“知道了。”
方林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方知然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
方林海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在校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往楼上看了看。
走廊上没有灯，方知然站在暗处，方林海看不见他。
但他还是站了一会儿，然后骑上车，汇入了马路上的车流里。
边叙站在旁边，没有催他。等那辆自行车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他才开口，
“走吧，回去自习。”
方知然“嗯”了一声，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给边叙。
“给你。”
边叙愣了，
“给我干嘛？”
“我用不上。”
“我也用不上。”
“你刚才说食堂糖醋排骨比你妈做的好吃，那你下周可以去吃三顿。”
边叙噎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他只是客气一下——
好吧也不是客气，食堂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
他没想到方知然会把这话当真。
真是个冷不丁给你来一下的小祖宗。
“下次想吃，你再请我吃一顿，好吧？快进去自习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他们这顿饭吃得比较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但是那个小个子女孩许若楠，好像就没起来过，一直在学习。
边叙坐下来，从桌洞里抽出英语星火训练。
最近方知然一直在做竞赛的题目。
边叙没有报名。
追赶方知然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方知然跳级，他就拼命学习，怕被落下太远。
但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竞赛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并不会盲目地去赶上方知然的脚步。
边叙的重心就是平时的这些科目。
尤其是认识到方知然的优秀，他对自己不喜欢的英语和语文格外努力。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打扰谁。
就在他们专注学习的时候。
年级主任廖勇在楼梯口巡逻呢。
他就喜欢吃完了饭，提前赶来学校，看看各个班的情况。
廖勇五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
因为长得太像《成龙历险记》里面的特鲁，大家给他取外号叫特鲁主任。
走到一班，就看到年级前两名这么早，就在这开始努力学习了。
当即偷偷把这俩娃的背影拍了下来。
又发现今天下雨，操场湿哒哒的，有人居然还在楼梯口打篮球。
年级主任一起发在了年级教师群。
“图片”@全体成员
“图片”@全体成员
“看看咱们杨不修老师班上的年级一二名，这就是学生之间的差距，星期一各班班主任开班会，要重点宣扬一下这种精神。”@全体成员
“还有，这是哪个班的学生？班主任出来认领一下。”@全体成员
杨不修：“抱拳”“抱拳”“捂脸笑”主任，这也是我们班上的。
一看，就是郑雄斌和萧腾在走廊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