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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的尸体倒在地板上，白色纱衣被鲜血浸透，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还睁着，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顾闻道会突然动手。
然而，顾闻道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将包袱系好，浴血霸王刀背在身后，三柄暗红小刀收入袖中。
随即，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从窗口飘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墙上，厉天阙的亲卫正在换岗，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青衫身影从头顶掠过。
城外，夜色如墨，荒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顾闻道的身影在官道上疾驰，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
他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留念。
血旗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化作天际线上一团模糊的黑影。
三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顾闻道在一处荒山脚下停下脚步，在一棵老松树下的光滑岩石上，盘膝坐下，调息恢复。
……
另一边，血旗城中。
血旗城的夜一如既往地喧嚣。
赌场的吆喝声、妓院的调笑声、酒馆的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知道白骨堂的大小姐已经香消玉殒。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天光微亮时，一位白骨堂的精英弟子着急忙慌地找到了白傲天。
白傲天接到禀报，拿着那柄骨杖的手紧了又紧。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下首的堂中弟子。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棺材里挤出来的。
“堂……堂主，”那弟子浑身发抖，“大小姐昨晚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至今都没有回来…”
再次听到弟子的禀报，白傲天的面色越发铁青，双眸中喷出怒火。
他女儿虽然号称血旗城年轻一代的第一天骄，但她到底尚未正式踏足武道。
这样的人，是如何有本事从她的闺房中悄无声息消失的？
要知道，为了预防“意外”，他可是派了不少门人弟子在她闺房附近暗中看守。
一瞬怒火升腾过后，白傲天也大体猜到了女儿白灵“消失”的原因，和她的最终“目的地”。
女儿白灵曾经不止一次的表达了想去见见歇脚栈中那位顾家天人的意图。
只是知女莫若父，白傲天太了解女儿了！
他知道一旦让女儿真的和那位顾家天人见面，那么她有极大概率会激怒那位顾家天人，所以他始终限制了她的行动。
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棋差一招……
白傲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杖上的纹路，死灰色的脸上阴晴不定。
“找。”白傲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查清楚大小姐的行踪。城中各处暗哨、眼线，全都给我动起来。”
“堂主，那歇脚栈那边……”这位弟子明显也知道大小姐白灵对那位顾家天人的“兴趣”。
白傲天看着眼前这位弟子，目光变了又变。
最终，他面色阴沉如渊地说道：“歇脚栈附近……暂时就先不要去了。”
虽然白傲天明白，女儿白灵大概率是去了歇脚栈。
但，那可是天人啊！
更何况，女儿白灵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已是血旗城的天之骄女，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看重与……讨好。
若是她真去了歇脚栈，以她的脾气，十有八九会惹出祸事来。
而以那位顾家天人展现出来的行事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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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女儿真惹他生气了，他说不定（大概率）会搞株连那一套。
因此，白傲天认为他甚至可以从白骨堂是否一夕覆灭中推演出女儿白灵昨晚是不是去了歇脚栈。
只是他还活着，白骨堂还存在，女儿白灵昨晚见到了那位顾家天人的概率就不大。
反之，则……
所以，他根本不用去歇脚栈；白骨堂的人也根本不用去歇脚栈附近寻找白灵的踪迹。
“可是，小姐……”这名弟子还想说什么。
“先排除其他可能。”白傲天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长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某些疑惑和猜测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他的女儿。
“是……堂主……”这名弟子双眸一闪，压下心中的失望，回答道。
他知道他刚刚有点着急了，似乎让堂主白傲天察觉到了什么。
也不怪他着急，实在是事情的发展和他的期望相差太远了。
他本来以为他暗中“放走”了小姐，小姐就会去歇脚栈，进而激怒那位从圣朝而来的天骄天人。
但没想到，小姐是到了歇脚栈，然而他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位圣朝天人带着怒气杀入白骨堂的身影。
他期待了许久的杀戮场景最终没有出现。
以至于他最后不得不冒着暴露的危险，前来向堂主白傲天禀报小姐“失踪”的情况。
来之前，他期望白傲天一时情绪上涌做出不智决定。
但没想到，最终……
白傲天，枉担“傲天”之名……
原来，不过是一介无胆鼠辈。
至于若是激怒了顾闻道，顾闻道杀入白骨堂，他大概率也会死的问题。
他不怕死，他只怕他还没有看见白家父女和白骨堂的覆灭就先死了。
看不到白家父女悲惨的结局。
……
歇脚栈。
日头从东边缓缓升起，最后沉入了西边的地平线。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账目上。
他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后院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忐忑。
那位天字三号房的客人，已经整整一天没有露面了。
“掌柜的……”小厮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位爷……”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多做少说！天人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小厮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可这都一天了，连个动静都没有。小的送了三次热水，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应……”
掌柜的沉默了。
他也犯嘀咕。
虽然按传说，天人境高人闭关，几天不露面是常事，可那位顾公子入住这几日，每日都会在窗前坐一会儿，或者出门走走，从没有像如今这样一整天毫无声息的时候。
“再等等。”掌柜的咬牙道，“明儿一早，若是还没动静，你……你再去敲一次门。”
小厮苦着脸，迟疑着点了点头。
心里把掌柜的祖宗十八代和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个遍。
就知道仗着掌柜的身份欺负人。
将这种危险的活计派给他。
还真是拿得多干得少，拿得少干得多。
若是他以后有幸也成为了掌柜的，他一定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