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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斩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柄暗红长刀——浴血霸王刀。
“若是我能抢下那把刀……”厉斩尘的眼眸闪动，“说不定既能保住师尊的尸身，又能获得和顾闻道抗衡的力量。”
他知道这很疯狂，概率十分微小……
但他别无选择。
决定已下，厉斩尘当即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将自已的身法催动到极致，飞身而进。
随着厉斩尘靠近，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浴血霸王刀刀柄的瞬间——
浴血霸王刀忽然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
刀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无数条血色的毒蛇同时昂首。
它在生气。
任谁正在享受“美味”，突然被人打断都会生气。
顾闻道前世有句名言：吃饭的时候，狗都不会打扰。
数道暗红色的刀气从刀身迸发而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厉斩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闪避，也的确闪避过了几道，可那刀气太多、太快。
“噗——”
鲜血飞溅。
厉斩尘伸出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黄土。
“啊——”厉斩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掐住断臂处，却止不住汹涌的鲜血。
他的选择真不好，或者说他的胆子真大。
先天宗师的修为，居然敢靠近一柄灵性完全复苏，正在享受“美味”，且即将成为真正神兵的神兵胚胎。
浴血霸王刀的刀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在表达被打扰“用餐”的不满。
它刀身上的血色纹路愈发鲜亮，贪婪地吸收着混合了厉斩尘刚刚逸散出的血气的“美味”。
厉斩尘跪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面色惨白如纸。
他左手急点，止住血流。
随即，他抬头看着师尊厉无极的尸体，看着那柄仍在“进食”的魔刀，眼中布满不甘与绝望。
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柄刀，已经不是一柄普通的兵器了。
它有了灵性，有了自主意识。
它正在蜕变，正在向真正的神兵进化。
而他，在它眼中不过是一个打扰它“用餐”的敌人。
且永远不可能成为它的主人。
看见这一幕，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厉天啸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苍澜握着断刀的手剧烈颤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
阴九幽、厉天阙、厉申、白傲天……等人全都呆若木鸡。
一柄刀，一道刀气斩下了一位先天宗师的手臂。
还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
“这……这是神兵胚胎，还是神兵？”阴九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神兵，在乱星域太过罕见了。
就算是作为鬼王谷高层的阴九幽也没有看见过神兵灵性被完全激活，自主应敌的姿态。
没有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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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更不了解神兵。
……
当顾闻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血旗城北门外时，厉斩尘的尸体正倒在厉无极的尸体不远处，五肢分离，鲜血已经被吸尽，面色苍白如纸。
浴血霸王刀的刀身上，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柄刀身，暗红色的光芒幽幽闪烁，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刀身上的灵性，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顾闻道看见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为“突然”出现的厉斩尘尸体感到惊讶，也没有为他的死亡感到惋惜。
因为在离开之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
按照人性，总有人会拥抱万一……
而以浴血霸王刀如今的灵性，它正在蜕变的关键时刻，任何试图打扰它“用餐”的行为，都会遭到它的反击。
厉斩尘想抢刀，不过是自寻死路。
而且，就算浴血霸王刀不反击，他也夺不走、带不走浴血霸王刀。
因为顾闻道就在附近。
以他天人境的感知，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在厉斩尘冲向浴血霸王刀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他只是在自寻死路。
浴血霸王刀要想极速成长，需要充足的“养料”。
厉无极的天人之血、天人之魂是主料，可辅料也不嫌多。
顾闻道走到浴血霸王刀前，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声，仿佛在向他“撒娇”。
顾闻道手腕一转，将刀从厉无极的尸身上拔出。
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拔出的瞬间微微暗淡，可很快又恢复了鲜亮。
厉无极的无头尸身此刻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气。
顾闻道看了一眼，随即伸手抚摸了一遍光滑如昔的浴血霸王刀。
当这柄刀成就神兵那一日，他在根基内功、武斗招式、身法轻功、横炼护体、兵器武器这些方面，就真的全达到了天人级。
那样……
顾闻道双眸一闪，收回思绪。
他提着刀，转过身。
周围，那些幸存者们看着他，噤若寒蝉。
不远处，血旗城城墙上的厉天阙、孟三娘、石敢当、厉青……等人也是如此。
哪怕他们距离顾闻道尚远，但他们也在顾闻道的“威压”下，浑身颤抖。
顾闻道没有理会这些或惊骇、或敬畏、或觊觎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多看厉天啸一眼。
血刀门掌门，先天宗师，在乱星域算得上一方豪强——可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
实力太弱，宗门底蕴太浅，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他在乎的东西。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提着浴血霸王刀，转身朝血旗城走去。
青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步伐不紧不慢，如同饭后散步。
身前、身后，数百道目光注视着他的身影，却无一人敢于出声。
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城门口，消失在街道转角，血旗城北门内外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哪怕他们知道以天人境的感知，只要顾闻道想，他随时随地能监控他们的一言一行。
但到底看不见了。
而且，他们值得天人监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