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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道的瞳孔微微收缩,却很快恢复如常。
“师祖如今……”他试探着问道。
“活着。”顾狂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二十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天人。如今——应该还是。只是圣武帝太强……所以他只能躲在乱星域,不敢踏入圣朝半步。”
闻言,顾闻道沉默。
“师傅,”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顾狂生,“弟子明白了。”
顾狂生看着顾闻道,叮嘱了一句:“外出行走,注意安全,还有……活着回来。”
顾闻道看着师傅,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身离开。
顾闻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静心斋中重归寂静。
顾狂生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没有动。
尹妙善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
“狂生哥,”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何……突然松口了?”
顾狂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妙善,”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有没有发现,闻道这两年……不一样了?”
尹妙微微一怔,侧头看他:“不一样了?”
“嗯。”顾狂生转过身,目光落在妻子脸上,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骄傲、惊骇交织的复杂情绪,“从两年前开始,我就隐隐从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丝……危险。”
尹妙善的瞳孔微微收缩。
“危险?”
“对。”顾狂生点头,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是天人。天人境的感知,不会出错。那种危险感很淡,若有若无,可它确实存在——从一个正式踏足武道不过数年的年轻人身上,我感知到了危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这听起来很荒谬,是不是?一个天人,居然从一个正式踏足武道不过数年的年轻人身上感知到了危险。”
尹妙善没有笑。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罕见的凝重。
“你确定?”
“确定。”顾狂生深吸一口气,“而且今日他出关来见我,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他不再刻意收敛——或者说,他这次在故意让我感知到。”
尹妙善沉默了。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顾闻道……他的实力增长,他的即战力……无愧于丈夫的看重,也无愧于其神话根基。
“所以你才同意他离开?”尹妙善问,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顾狂生摇头,又点头。
“不全是。”他走回石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闻道的天资,你我都清楚。顾府这口井,早就养不下他这条龙了。继续把他困在这里,不是帮他,是害他。”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而且,妙善,以闻道如今的本事,若是都出了意外,那只能说明天意如此。我们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尹妙善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可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顾闻道,可是她和顾狂生未来的保障。
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这是人性!
顾狂生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所以我让他去乱星域。”他的声音从她发间传出来,闷闷的,“那里虽乱,可乱有乱的好处。圣朝的势力在那里不强。而且——那里的几位天人,都不够强。”
他顿了顿,解释道:“乱星域明面上有四位天人——血手魔君厉无极、白骨观音唐归燕、剑痴独孤逸,还有我师傅一心道人。这四人,名义上都是天人,可他们的天人境……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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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妙善抬起头:“都有问题?”
“嗯。”顾狂生点头,“厉无极是靠杀戮入道,杀孽太重,心魔缠身,天人境只是勉强踏入,内景都未曾圆满。柳如烟以情入道,可她的情是执念,不是通透,这些年来实力不增反减。至于独孤逸——他倒是纯粹,剑心通明,可他太痴了,痴于剑,痴于道,反而忽略了自身根基。还有我师傅一心道人,前朝覆灭是他的心结,而且他主修的是万古长春功,此功在寿元上得天独厚,但是在战力上……可就乏善可陈了!”
他低头看着妻子,目光幽深:“这四人,名义上是天人,可真实战力……”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然,他们也不会躲在乱星域那种地方了。”
尹妙善听懂了。
乱星域虽乱,可那里的天人,都是“不够强”的天人。
以顾闻道如今让顾狂生产生威胁感的实力,即便遇上那几位,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而且,”顾狂生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一心道人到底是我的师傅。”
闻言,尹妙善微微一怔。
一心道人。
顾狂生的师傅,前朝皇族后裔,被逼出来的天人。
“他是闻道的师祖,”顾狂生说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有他在,闻道在乱星域至少有个照应。虽说我与他道不同,他当年收我为徒也有私心——可他对我,到底是尽了心的。”
尹妙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二十年了。
这个傻子,看似嚣狂,但实际上却极为重情,心中始终记着别人的恩情。
当然,这也是她当初选择他的原因和理由。
“狂生哥,你别担心了。”她轻声道,“以闻道的实力和心性,他会没事的。”
顾狂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信任,也有一丝如父亲般的骄傲。
“当然。”他说,“他可是我顾狂生的弟子。”
……
顾闻道刚刚踏出静心斋的院门,冷风就迎面拂来,带着冬日的清寒。
他脚步不停,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脑海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极于情。”
顾闻道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目光幽深如渊。
师傅选择的天人之道,不是他前二十年主修的霸道,而是如今的情道。
情,才是师傅天人之道的根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想到这里,顾闻道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师母尹妙善的身影。
曾经那个清冷幽寂的静心斋主人,如今靠在师傅肩头,笑得像个得偿所愿的少女。
顾闻道在心中暗暗感慨——师母此人,当真是他见过最擅长“借力”的人。
自身武道天资不足,便借师傅之力;尹家风雨飘摇,便借顾家之势;女儿陷入迷途,便借他顾闻道之手。
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却偏偏让人生不出反感。
因为她借力的同时,也在付出。
有借有还,有舍有得。
这样的人,值得佩服。
“狮子征服天下,蝴蝶征服狮子。”
顾闻道在心中轻轻念叨着前世的这一句“名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随即,他加快脚步,朝闻道院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