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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道抱着两个孩子走到顾玉枝面前。
她站在门槛内,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五年四胎,让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女多了几分成熟妇人的丰腴。
哪怕她今年才二十三周岁。
她看着丈夫抱着两个儿子走来,眼中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复杂。
但随即,她马上就收敛心神,脸上带着一丝越发自然的笑容。
“闻道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婉,“这次怎么这么久?”
“有些推演要做。”顾闻道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高耸的腹部,停顿了一瞬,“这次之后,玉枝,你暂时就不要再生育了!你也该为自已最后冲击一次了!”
“闻道哥哥,能为你生儿育女,是玉枝的幸运。”顾玉枝低头抚了抚肚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大夫说,这次许是双胎。”
她虽然已经生育了三次,但还没有过一次双胎。
而尹轻雪却一次就是双胎!
闻言,顾闻道眼眸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随即,他点点头,精神力探出,轻轻覆在她腹部。
几息后,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道:“好好养着,别太劳累。”
顾玉枝感受着丈夫的态度,心中一颤。
五年了,闻道哥哥对她始终是这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他会用真气为她调养身体,会为孩子们易筋洗髓,会在她生产时守在门外,会在她坐月子时每日来探望。
可他从不主动亲近,从不与她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从不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她用了五年时间,生了数个孩子,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
“爹爹,你看我画的虎!”就在这时,顾念安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突然从顾闻道怀里挣出来,跑到桌边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墨笔画着一团勉强能看出四肢的东西。
顾闻道接过画,认真看了看,点头道:“画得不错。虎威凛凛。”
顾念安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
顾念平抱着布老虎,将他的小脑袋凑过去,歪着头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自已的布老虎,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画的不像,虎虎才好看!”
“你懂什么!”顾念安瞪了弟弟一眼。
顾念平嘴一瘪,抱着布老虎,将头埋入顾闻道怀中:“爹爹,哥哥凶我……”
顾闻道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又看了大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兄弟之间的事,父母不宜插手太多。
顾玉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几个孩子,最初确实是她用来笼络顾闻道的工具。
她拼命地生,一胎接一胎,就是想让顾闻道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多几分真心。
可五年过去,她却发现——自已越来越舍不得这些孩子了。
到底是自已身上掉下来的肉。
顾念安第一次叫“娘”的时候,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顾念平发烧那夜,她抱着他在房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双腿都在发抖。
顾念真第一次跌跌撞撞朝她走来时,她蹲下身张开双臂,那一刻她真的忘了什么算计、什么筹码,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小小的人儿。
甚至就连此刻腹中那两个还未出世的孩儿,她也已经开始期待他们的到来,幻想和他们相处时的…情景。
可她不甘心,她没有退路……
顾玉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闻道哥哥,你刚出关,饿不饿?我让春莺准备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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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顾闻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我去见过师傅师母,再回来陪你。”
顾玉枝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那你去吧,别让父亲母亲久等。”
顾闻道点点头,将顾念平放下,又摸了摸顾念安的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顾玉枝站在门槛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
五年了。
她生了三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可他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父亲。
她以为有了孩子,他就会慢慢偏向她。
她以为她够温柔、够顺从、够努力,他就会看见她的好。
她以为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怨恨,把自已低到尘埃里,就能换来他的一点点真心。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对她和孩子好,是因为责任,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唯独不是因为她顾玉枝这个人。
“娘?”顾念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不高兴吗?”
顾玉枝低头,对上大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极了顾闻道,沉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哑:“没有,娘没有不高兴。”
“那你怎么哭了?”
顾玉枝一愣,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一片冰凉。
她竟然哭了。
她慌忙擦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风迷了眼。念安,去陪弟弟玩,娘歇一歇。”
顾念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点了头,跑去找弟弟了。
顾玉枝扶着门框站起身,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目光空洞。
实际上,她明白顾闻道为什么一出关就去见父亲和母亲。
五年了,朝廷始终没有对顾家动手。
没有招安,没有打压,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仿佛顾狂生突破天人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父亲和闻道哥哥就越是紧张。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顾玉枝不能接受的是顾闻道对她的态度。
五年,五年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就算她爱上了程枫两年,走错了路两年,难道…难道如今这五年还抵不消那两年吗?
顾玉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那场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顾家能不能扛过去。
她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护住她的孩子。
不是为了笼络顾闻道,不是为了报复父亲母亲,只是因为——
他们是她的孩子。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唯一的,真正属于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