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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尊律法链在空中游走,链身符文明灭不定,如同一尾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游龙。
它与顾狂生交手了数百招。
但没有主人的它,每一招,都在消耗它八十余年来积累的力量。
那些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如同沙漏中不断流逝的细沙,再也无法挽回。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对撞。
轰——
蓝红交织的光芒再次照亮明玉县的天空,可这一次,那蓝光明显不如方才那般炽盛了。
唯尊律法链的链身上,有几枚符文在震颤中熄灭,黯淡下去,再也无法亮起。
顾狂生收刀而立,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对面那道乌金色的锁链,没有继续攻击。
“还要打吗?”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体内的力量,撑不了太久了。”
唯尊律法链悬在半空,链身轻轻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无可奈何。
它只是一件兵器。
哪怕它是神兵,哪怕它被三代捕神温养了八十余年,它终究只是一件兵器。
没有主人的兵器,就像没有舵手的船,再坚固,也终有倾覆的一天。
嗡——
唯尊律法链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
随即,它调转方向,化作一道乌金色的流光,朝着单九幽离去的方向破空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顾狂生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不想留下唯尊律法链,而是实在力有未逮。
他到底才刚刚突破天人境不久。
而且,比起和唯尊律法链两败俱伤,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顾左秋与顾左渊兄弟仍在与铁拐蛇翁温不二缠斗。
毒雾弥漫,蛇影重重,温不二的蛇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绿的弧线,将兄弟二人逼得节节后退。
“蛇吻三绝·噬元!”
温不二暴喝一声,蛇拐上的毒雾化作无数碧绿的毒蛇虚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噬咬向顾左秋兄弟。
顾左秋双掌连拍,金玉掌的掌风将面前的毒蛇虚影震碎,可那些碎开的毒雾非但不散,反而化作更细密的毒雾,从毛孔中钻入他的皮肤。
他闷哼一声,面色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
顾左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手中宝剑已布满细密的裂纹,剑身上的寒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嘴唇发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中了毒。
“就凭你们,也想留住老夫?”温不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蛇拐横扫,便要突围而出。
就在这时——
一道刀光,从天而降。
那刀光不是血红色,而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颜色。
可那透明之中,却蕴含着阴阳二气交织的恐怖力量。
温不二瞳孔骤缩,蛇拐本能地向上格挡。
咔嚓——
蛇拐断了。
那柄陪伴了温不二二十余年的中阶名器,在顾狂生的明玉刀面前,如同枯枝般脆弱。
刀光余势未消,从温不二右肩斜斜斩下,划过胸膛,直至左肋。
温不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狂生,三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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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出一个字,伤口处便喷出一蓬血雾。
那血雾中,夹杂着阴阳二气的余劲——阳刚之气灼烧他的内脏,阴柔之气冻结他的经脉。
铁拐蛇翁温不二,死。
顾狂生收刀归鞘,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目光转向顾府方向。
“左秋,左渊,处理干净。”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消失在原地。
顾府之中,战斗正酣。
陈乾川提着陈峰,在七名先天管事的围攻下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
他的玄冥大手印确实威力惊人,一掌拍出,阴寒之气足以冻裂金石。
可顾家的管事们根本不跟他硬拼——你攻我就退,你退我就进,如同七条绳索,将他越缠越紧。
这让他的缥缈步毫无发挥的余地。
然而,更让陈乾川心惊的是,远处那道与唯尊律法链交战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也就是说——顾狂生,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狂生。
陈乾川面具下的那只眼睛猛地收缩,提着陈峰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陈乾川。”顾狂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陈乾川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回答道:“顾狂生,二十年不见,你却是比二十年前更强了!”
陈乾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面具下的那只眼睛里,有恨意,有畏惧,有不甘,也有认命。
二十年前,这个男人杀了他大哥。
二十年后,他带着侄子来报仇,却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几次,就要……
顾狂生看着眼前的旧相识,叹了一口气。
随即挥刀。
陈乾川瞳孔骤缩,玄冥大手印全力催动,阴寒之气如潮水般涌出,与那道阴阳刀气对撞。
他心里认命了,但武者的骄傲却不允许他束手待毙。
轰——
刀光落下。
陈乾川拼尽全力催动的玄冥大手印,在顾狂生这一刀面前,如同纸糊。
阴阳二气交织的刀气破开他所有防御,从他左肩斜斩而下,直至右肋。
鲜血喷涌。
陈乾川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顾狂生,面具下的那只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解脱。
“二十年前,我就该来找你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可我害怕……我怕死!”
他顿了顿,嘴角渗出血丝:“后来我想明白了,怕死的人,永远报不了仇。”
“此次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看着顾狂生,眼神复杂,“我只是……不甘心。”
“顾狂生,以你根基,你强修《阴阳交征大悲赋》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以你的所作所为,老天为什么还要眷顾你?”
“我大哥的天资远胜于我,若是他还活着,成就绝不会在你之下。”
“可惜……”
“他死了。”
“死在你手里。”
“我隐忍二十年,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你出问题的机会。”
“可没想到……”
“我这一辈子,都在逃。”
“逃命,逃仇,逃自已的心。”
“今日,终于不用再逃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轰然倒地,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