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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银章捕头,昔日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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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府的门房管事笑着目送那袭青灰官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宁街的暮色尽头。

    他这才收敛了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周肃啊周肃,六扇门的银章捕头又如何?

    后天一流的身手,在其他地界或许是一把好手,但这里是明玉县城,是顾家所在的明玉县城。

    若是不安分,他的前任就是他的未来。

    朝廷法度?

    胡县令有令,还请家主过府一叙?

    呵,自已不来,让家主去?

    看来家主太久没出手,阿猫阿狗都跳出来了啊!

    要知道曾经顾家在这明玉县跺一跺脚,玉水河的水都得“倒流”三日。

    眼眸微闪,门房管事拢了拢袖口,转身轻飘飘撂下一句:“关门。”

    身后,顾府的大门重新关上。

    离开顾府所在的长宁街后,周肃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悠悠。

    暮风卷起他官服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枚暗沉的银章。

    后天一流,银章捕头,从六品。

    这品级比普通的七品县令还要高上半级。

    当然,明玉县特殊,胡怀虚这个县令在府城有兼职,品级为正六品。

    比他高半级!

    但区区半级而已!

    胡怀虚还真把自已当成上官了?

    周肃想起之前胡怀虚那副温吞吞的嘴脸,说什么“为维护朝廷法度尊严,劳烦周捕头走一趟”,心里便冷笑。

    要维护朝廷法度尊严,他怎么自已不去维护?

    要让他周肃去?

    姓胡的知道顾家强势,偏遣他去当这个“恶人”,出这个“丑”!

    若不是他心中有朝廷,他岂会应下此事!

    唉!

    想到他在顾府门前的遭遇,周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他周肃作为六扇门的银章捕头,什么没见识过。

    他管过泼皮械斗,拿过采花大盗,破过灭门血案……

    但唯独顾家这潭水…

    他连衣角都不想沾。

    不是怕死,是死了也白死。

    武林狂生四个字,重过明玉县整座县衙。

    他有时也在想,除了六扇门那位先天大宗师的总捕头之外,六扇门中可还有其他人敢在顾狂生面前拔刀?

    想着想着,周肃也就不那么愧对自已的银章了。

    那,毕竟是能以一已之力让整个明玉县升格的狠人。

    他,今日只是识趣,并非怯懦。

    算了,先去怡红楼发泄发泄吧!

    胡怀虚那个狗官,就让他先等着!

    暮色一寸寸沉入窗棂。

    顾玉枝不知道自已是如何从地牢走回“明玉阁”的。

    她只记得满手黏腻的血,记得枫哥哥在血泊中痉挛的身体,记得自已额头磕在青石上那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婢女们要搀她,她推开;要为她更衣,她摇头;要为她上药——她额上确实磕破了皮,渗出细密血珠——她也只是怔怔坐着,一言不发。

    明玉阁是顾府东侧最精巧的一座绣楼,飞檐玲珑,窗对府中湖,是顾狂生当年迎娶尹妙善为夫人时修建的。

    后来尹妙善移居后院“静心斋”,此处便归了女儿。

    顾玉枝自幼住在这里,每一寸锦帘、每一架屏风、每一卷书画,她都极为熟悉。

    听说,这些东西都是母亲当年亲手挑选的。

    可如今,母亲却是很少来了。

    记忆中,母亲总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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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冷,也不热,像初春未化的薄冰,对着日光,触手仍是凉的。

    幼时,顾玉枝曾偷偷问过乳母:“娘是不是不喜欢我?”

    乳母慌忙掩她的口:“小姐莫要胡说,夫人只是……只是性子淡。”

    随后,顾玉枝便不再问了。

    随着年龄增长,顾玉枝开始明白,娘不是性子淡。

    而是心不在此处。

    她听说,娘年轻时曾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

    只是后来尹家出了问题,青黄不接,急需高手坐镇。

    于是她便被外公外婆嫁给了父亲!

    在得知这一情况后,顾玉枝便时常思考,爱是什么?

    能让母亲十多年不理父亲,甚至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

    偶遇程枫的时候,顾玉枝正好十六岁。

    两年前,那日她去城西游玩,回程时遇险、遇雨。

    程枫撑着一把青伞从雨中走来,见她衣衫单薄,便将伞递给了她,自已淋雨离开。

    那柄伞至今还收在明玉阁的紫檀柜中。

    哪怕那把伞还不如紫檀柜的一块木片值钱。

    后续,顾玉枝又与程枫偶遇了几次。

    慢慢的,顾玉枝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和旁人不一样。

    旁人看她是看“明玉县第一美人”,是看顾家大小姐,是看顾狂生的独女。

    但唯有程枫看的是她——褪去所有身份、名姓、家世的她。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芫荽,会在她蹙眉时递上一颗松子糖,不问缘由,只是递来。

    顾玉枝从未被人这样在意过。

    她像一株久旱的花,忽然逢着甘霖,便拼命地、不计后果地扎根、抽枝、绽放。

    她以为这是爱。

    她以为抓住了这缕光,便能照亮往后所有的日子。

    直到今日,这缕光被她父亲亲手掐灭。

    “……小姐。”

    门边传来婢女春莺低低的嗓音:“夫人来了。”

    闻言,顾玉枝微微一怔。

    母亲?

    母亲尹妙善已有许久不曾踏足明玉阁了。

    今日怎么——

    她尚未起身,门扉便已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跨入。

    尹妙善今年三十八岁,望去却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着一袭月白暗纹襦裙,鬓边只簪一支白玉兰簪,通身无华,却自有清贵气度。

    江湖旧事里,她是“妙善仙子”,世家嫡女,昔年武林十大美人之一,名动天下。

    而今这双曾令无数侠少魂牵梦萦的眼眸,沉静如古井,不起微澜。

    她看了女儿一眼。

    没有急切,没有嗔怪,甚至没有寻常母亲见女儿受伤时的那份心疼。

    只是淡淡看着,像看一幅挂久了的画。

    “…听说你父亲带你去地牢了。”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玉枝下意识侧过脸,避开母亲的视线。

    额上伤口在烛影下隐隐作痛,她不愿让母亲看见自已这副狼狈的模样。

    “是。”她声音发涩。

    尹妙善没有追问缘由,因为那并不重要。

    她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极轻,裙裾掠过地面几无声响。

    婢女们识趣地退出门外,将门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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